“怎么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施青燃站起身,推开旁边的一道门,“进来吧。”
“这是你的房间吗?”
“嗯。”
霖铃好奇地走近。
毫无意外,跟客厅一个风格,极简风,白灰配色。床边一侧摆着床头柜,一侧放着一盏落地灯,下面铺着一小圈地毯。
纤细的灯杆下吊着白色灯罩,像一朵弯腰的郁金香。
霖铃一眼被它吸引,回头问:“我可以看看它亮着的样子吗?”
施青燃点一下头,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关上了门。
霖铃摁下开关,灯缓缓在屋内晕染了开,淡淡的黄光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隐秘又安静。
“好漂亮。”霖铃本以为以施青燃的性格,这灯肯定是白色的,没想到是这种有些温馨的黄色。
施青燃现在床尾,盯着被黄光晕染的霖铃。
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格子衫,下面搭一条宽松短裤,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蓬蓬的,看起来温软无害。
霖铃准备关掉灯,探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施青燃放在床边的备忘本。
“对不起对不起。”霖铃连忙弯腰去捡。
备忘本卡在了床与墙壁的空隙里,霖铃干脆跪在了地毯上,伸长手去够。
施青燃正想说不用,一眼看到霖铃因动作露出的洁白大腿,跟塌下去的细腰。施青燃闭上了嘴。
“找到了。”霖铃摸索两下,从缝隙里拿出了本子,等他回过头,却被一双手捏着腰一把拉了起来。
霖铃被推坐到床上,呆呆举着本子,施青燃捏着下巴亲了下来。
这次的吻明显有了章法,施青燃从外到内,慢慢研磨,格外温柔,又格外缱绻。
本子落在地毯上,霖铃毫无反抗地眯起了眼,手轻轻搭上施青燃的脊背。
落地灯温和地照着两人,不言不语。
银丝从双唇间断开,施青燃轻喘着气,“再亲一下。”
霖铃擦掉眼角的泪水,靠在床头,“等,等一下,让我歇一下。”
施青燃点头,转头捡起地上的备忘录,回头:“歇好了吗?”
霖铃:“……”
施青燃象征性一问,再次倾身上来。
“你别……别掐我腰。”
“铃铃,你这里,好软。”施青燃吻他下巴,“嘴也好软。”
霖铃身子一抖,闭上眼睛,泪珠顺着流下又被舌头卷走。
……
“不要这个。”霖铃推开施青燃递来的凉白开,“我想喝果汁。”
“多喝水,少喝饮料。”施青燃把杯子放进他手里。
霖铃撇撇嘴,还是捧着杯子慢慢喝了起来。
“没破吧?”施青燃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向霖铃肿起的唇。
霖铃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脸蛋微红,他摇摇头,“这次没破。”
“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霖铃不明所以回答。
“行,来吧。”施青燃点了点书桌上的计划表,“商量一下——这个。”
“……”
还得是你,施青燃。
两人商量着修改了学习计划,施青燃又给霖铃出了几道题让他写。
霖铃耐住性子,倒也算认真地写了起来。
施青燃抬腕看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后,我来检查。”
“这么短时间怎么写的完啊。”霖铃抱怨。
“这些题你都写过。”施青燃顺走霖铃手里,“不准用手机,好好写。”
霖铃定睛一看,还真写过,这里全是自己这一周错过的题目。
这不是易如反掌嘛,霖铃很快投入地写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施青燃推门而入。
“等等,让我想想,再给我十分钟。”霖铃恳请道。
这道题的正确解法他有些模糊,不过他对自己的错误思路倒是一清二楚。
施青燃走近站在身后,盯着他写。
“……你别看我。”霖铃推了推他,“你知不知道被学霸盯着是很紧张的,你这样,我更写不出来了。”
“哦。”施青燃掰过他的下巴,在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我出去等你,最后十分钟。”
“好。”霖铃斗志满满。
施青燃走到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备注“小狗”的人正打来电话。
同时,消息栏上显示有两条未读消息。
施青燃面无表情拿起手机,挂断。
十分钟后,霖铃果真写了出来。
“哼哼,怎么样,厉害吧。”霖铃颇有些得意开口。
施青燃扫了一遍,“嗯,没问题。”似是想到什么,施青燃又补了句,“很棒。”
“哇,你居然夸我了。”霖铃绽开笑容,露出洁白牙齿。
施青燃勾了勾唇,“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好啊。”霖铃一脸雀跃,“我要尝尝大学霸的手艺。”
“你在客厅等一下,我去炒菜,很快。”
“嗯嗯。”
霖铃坐在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眼看到16:03分凌灿发来的消息:【铃铃,你的包还在我这,今天我要带上吗?】
【狗狗探头.jpg】
然后16:54分凌灿还打来了一通电话。
霖铃丝毫没注意电话是被挂断的,他一看时间17:07分,终于意识到已经过了五点了。
他跟凌灿约好出去的时间就是五点。
菜香味从厨房飘来,霖铃顿时纠结起来。
“饭好了。”施青燃的声音恰好传来。
霖铃走进厨房,灶台上摆着两素一荤,番茄炒蛋、清炒白菜和芹菜炒肉。
香味扑鼻,色泽诱人。
“我给你买了桃汁,在冰箱,自己拿。”
“好。”
看见施青燃的热情招待,霖铃根本开不了口,他咬咬牙,做了选择。
“老师,我先去给我哥哥回个电话,跟他说我在你这吃饭。”
“嗯。”施青燃解下围裙,没拆穿他。
霖铃四周望了望,进了浴室,给凌灿拨去电话。
“喂,铃铃。”那头立马接通,传来急切的声音,“你生气了吗,我刚给你打电话你挂断了,对不起。”
“我没挂断呀。”霖铃没在意,只赶紧解释道,“那个……凌灿,今天我们可能得推迟一点了,我在同学家补习,耽误了点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一息,问:“是施青燃吗?”
“……”
凌灿似是笑了一声,“他亲你了吗?”
“……没有。”霖铃嘴硬道。
“我知道了。”凌灿语气恢复正常,“等你吃完再给我打电话吧铃铃,我等你。”
“嗯嗯。”霖铃见凌灿这么善解人意,一时倒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我没遵守时间。”
“没关系铃铃,只要你愿意和我见面,我什么都不在意。”
“那我先吃饭了,你也记得吃。”霖铃听见脚步声,匆匆挂断电话。
“好了?”施青燃摆好碗筷,抬头问。
“嗯嗯。”
霖铃低头坐下,瞧见碗里已经堆了几片肉。
霖铃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好嫩,好鲜。
“好好吃。”霖铃夸赞,“你手艺真好,比我哥哥都要好,你怎么做的呀?”
“做的多了自然就好了。”施青燃也拿起筷子。
“那你做了多久了?”霖铃夹一筷子白菜问。
“五岁开始的吧。”
“这么久?”霖铃惊讶,“那个时候你还没上一年级。”
霖铃忽然想到施青燃说他妈妈偶尔会过来,但从没提过他爸爸,难道他是离异家庭?
霖铃瞥一眼施青燃,小心问:“你怎么这么小就自己做饭呀,阿姨跟叔叔呢?”
“我没见过我爸,我妈那时候——”施青燃顿了下,“精神状态不太好。”
这是一个并不新颖的故事。
他妈妈施采星未婚先育,与家人决裂,背井离乡,跟着男人来到这所城市。男人好赌,没等施采星生下孩子就拿着两人攒下的钱一走了之。
施青燃不知道中间那段空白的时间施采星是如何过来的。他只记得小时候无数个深夜,被她关在漆黑的房间里,听见她在外嘶吼,辱骂他又辱骂自己。
施采星讨厌自己,施青燃从小就知道。但他依然会因为施采星身上出现的伤口感到心口疼痛,就像施彩英会因为他获得奖项与荣誉感到得意一般。
施青燃对第一、对奖项,坚持,追求,因为这是最简单最轻易的能够体现他价值的瞬间。
直到后面遇见霖铃,施青燃找到了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