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铃看一眼，确实歪了。

“行，你面过来。”

霖铃把杯子放地上，直起身，双手搭上发带。

手指穿过发带，骨节抵着对方两侧的头发动作起来。

痒意从头皮传来，祁明痴痴盯着面前放大的精巧小脸。

嘴唇微张，好红。

让人想起帖子的那两张照片。

好热。

祁明咽了咽口水。

“好啦，你看看正了没。”霖铃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祁明伸手，突然一把攥住霖铃的手腕。

镜子脱手，掉在地上。

霖铃蹙起眉毛，还没质问，听见对方一脸热切地开口：

“铃铃，我喜欢你，你跟阮哥在一起之前我就喜欢你了。现在你们分手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什么？

霖铃怔住。

“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一定会对你好，你能不能答应我。”

说着，祁明直直凑上来，两人鼻尖几乎要挨在一起，“你考虑考虑我好吗？”

霖铃急忙退开些，睫毛慌乱得不停忽闪，“那个你先冷静一点，我得考虑一下，好吗？”

“真的吗？”对方更加激动了，揽着霖铃肩膀将他拽近，“那你……那你能不能先亲我一下啊。”

霖铃不可思议地张大眼睛，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未果。

“不行。”霖铃急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对方依然死死不松手。

“为什么啊？反正我们是要在一起的，早亲晚亲都可以啊。”

什么？！

霖铃大惊失色。

“那，那你先松开，你捏疼我了。”霖铃眼睛湿漉漉看向祁明。

“哦哦好。”祁明迅速松手。

手腕脱离的一瞬间，“啪”一声响，霖铃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我不喜欢你！”

霖铃大喊，赶紧一溜烟跑了。

祁明怔住，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没戏了。

扭头，他看见地上的水杯和镜子。

不过，他还有这个。

*

太可怕，太可怕了。

霖铃心有余悸地趴在课桌上，脸挨课本朝着走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铃铃，你没事吧？”陈梨关切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拍了拍霖铃的肩，“你别在意帖子上的言论，大家就是图个热闹，随便说说，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霖铃转过脸来，叹口气，摇摇头。

“谢谢你梨梨。”

“今天中午的作业能给我抄一下吗？”

“……给你。”陈梨无奈笑了声，对方看起来是没事的样子，“记得改错两个答案啊。”

“当然。”霖铃比了个OK的手势。

*

下午放学时分，风吹动学校湖边垂下的柳条，湖水荡开涟漪。

“我能进来吗？”霖铃背着书包，朝教室里唯一的人问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施青燃微愣，停下手中的笔。

“我们教室人走光了，我想找个有人的地方复习功课。我不会打扰你的。”

“图书馆人更多。”

霖铃差点绷不住表情，“我想和你一起。”

施青燃一怔。

“随你。”说完，施青燃又补了句，“后面的位置没人坐。”

“嗯嗯。”霖铃笑起来，走进教室轻手轻脚放下书包，真拿出本子慢慢写起来。

一时间，整个教室只有两人笔尖摩擦纸页的声响，施青燃偶尔能听见身后纸张的翻页声。

太阳从走廊照进来，洒在课桌上。看着书上的阴影，施青燃头一次觉得下午的阳光有些明媚。

*

“叩叩”。

骨节敲动桌面，施青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床了。”

霖铃一骨碌坐直身，眼睛睁大，表情镇定，“哦哦，我知道的，我只是趴了一会儿，我没睡着，我在学习。”

施青燃：“……”

说完这一长串，回神的霖铃终于彻底清醒，他尴尬得脸色通红，眼睛乱瞟，不敢看施青燃。

施青燃俯视瞧见他脸上压出的红痕，扬了扬嘴角，“我先走了。”

“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坐校车回去。”霖铃急忙整理起书包。

施青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单肩挎着书包就往门口走。

霖铃把文具袋塞进书包，忙追了上去。

施青燃走路步子很大，也很快，霖铃简直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你慢一些。”

施青燃停下。

霖铃赶上他，轻喘着气，抱怨：“不该带这么多书的。”

施青燃看向霖铃的书包，“帮你？”

“可以吗？”霖铃一脸开心，准备脱掉书包。

“不可以。”

霖铃不开心了，“我不跟你一起走了。”

施青燃短促地笑了声，伸出手，“给我吧。”

霖铃眼睛又亮起来，将书包给他，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

最后一趟校车没什么人，车里零星坐着几个职工阿姨叔叔。

霖铃手里拿着绿豆雪糕，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施青燃跟着坐下，将霖铃的书包放在自己膝上，看他吃剩下一半的绿豆雪糕。

红嫩的舌尖探出，舔了舔，然后张嘴一口咬下。

“差点忘了。”霖铃凑到施青燃跟前，从书包外层摸出昨晚写好的东西，“这个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