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您真的搞错了,虽然是和郑老师有过节的学生死了,但凶手真不是郑老师,你们不知道,他平常善良到连一根蚂蚁都不敢踩死的。”
“什么?郑老师是不是没有登记的特殊人群,这怎么可能呢?您一定是搞错了,郑老师和我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冰冷的审讯室内,白炽灯打在端坐在审讯椅上清瘦少年身上,他的年纪看起来很小,头发是很灿烂的金色,五官出众,但脸庞有些稚嫩。
他的身上穿着居家的睡衣,外边套了件简单的风衣,脚上还踩着拖鞋,显然是一接到消息便慌慌张张赶来警局的。
沈宁远低下头翻了几下资料,在看到他年纪的那刻松了口气。
还好……成年了,不然还得注意措辞,微笑服务。
他像是闲聊般的随口问道:“您和这位郑老师是资助关系。”
“对。”温疏怜的眼睛不自然地飘忽一下,嘴角弯了弯:“我上高中时是郑老师资助的我。”
他着急的解释:“所以,我很了解他的,他不可能是凶手的,也不可能是特殊人群,他很善——”
“您别急。”
沈宁远抬起头,打断温疏怜不知道重复了第几遍的话,公事公办的说:“温先生,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等调查结果出来后就可以走了,您也知道,最近对特殊人群的管控比较严格。”
温疏怜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特殊人群是指几百年前在那场突然降临的闯关游戏中,凭借斩杀游戏中的鬼怪,从中获取鬼怪能力的人,而他们所获得的能力,又被后世称作精神力。
几百年来,这些精神力都可以被拥有者及其后代自由支配,但就在最近,拥有精神力的人群经常精神力失控,导致普通人和城市建筑频频受到伤害。
市民怨声载道,集体投诉,联邦政府不得已加强了对精神力人群的管控,但偏偏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盛夏中学的一名学生在几个小时前意外死亡,死相极其惨烈,初步判断是被精神力绞杀的。
警方虽然在第一时间封锁了信息和现场,但学校人多眼杂,消息终究还是没有压住。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网上便闹得沸沸扬扬,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在这种情况下,警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众的监督下,因此流程也变得极其复杂。
温疏怜从中午等到晚上,才终于等到了郑挽辞无罪释放的通知。
秋日的晚风很凉,街边的路灯一排排的亮起,温疏怜跟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身边,歪着脑袋去看他的脸,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
“老公、老公,你走慢点不行吗?我还想跟你一起散步呢,你难道不觉得深夜一起散步很有氛围感吗?”
郑挽辞的脚步瞬间顿住,他缓缓转过脖颈,路灯的光顺着树叶缝隙落在他苍白不见血色的脸上,投下一片深浅错位的阴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我不是你老公,深夜可以把你的心挖出来当养料。”
哎呀。
怎么又开始神神叨叨起来了。
中二病犯了吧。
温疏怜思考了一会,故作高深的问道:“老公,那你把我的心脏挖出来后,你有没有看到上面写的什么字?”
郑挽辞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脸,没有回答,温疏怜叹了口气,身体轻轻歪到郑挽辞身上,双手顺势缠住他的胳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
那双宛如黑珍珠一样的漂亮眸子,痴痴的望着郑挽辞的侧脸。
“老公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脏上写满了你的名字吗?”郑挽辞嗤笑:“那不能吃了。”
他收回手,毫无留恋的将身侧温暖的身体推开,温疏怜连忙要去重新贴上去,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制止。
“站好,别动。”
“为什么啊。”温疏怜撇了撇嘴,抱怨似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动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你爱到每一刻都想跟你贴在一起吗?”
郑挽辞:……
—
温疏怜和郑挽辞居住的地方距离警局很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达,房子是盛夏中学分配的教师公寓,标准一室一厅。
地段挨着学校,屋子面积不大,采光也不怎么好,隔壁邻居是一位退休老教师,早年离异,前妻带着孩子远走他乡,这么多年也没有再婚。
老人待人倒是和蔼可亲,唯独爱摆出一副为人师长的模样,时不时就要出题考一考别人。
温疏怜心里不太喜欢这位邻居,但也没有条件搬走,因为他和郑挽辞都是穷光蛋,兜里的钱根本不够买房的。
他是三年前穿越到这里,身穿,地点是在盛夏中学的草丛内,当时的年纪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左右。
温疏怜不记得具体的年龄,他的大脑失去了一段记忆,他刚来到这里时,浑身都是血,脖颈上还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看起来像是要把他的头硬生生给割下来,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而他的身边还躺着另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他的鼻梁完全塌瘪下去,面中的皮肉扭曲错位,左眼被凝固的血痂糊死,右眼受高空坠地的剧烈挤压,眼球微微向外脱出,眼白爬满了大片淤血,脸上破损的皮肉与凝固的血垢死死黏在一起。
看起来极其的恐怖。
当时的温疏怜以为男人是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于是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后来他才发现男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职业是一名高中教师,脸部和身上的伤是因为意外坠楼。
但温疏怜并不后悔,他认为他这一生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在那晚对男人伸出了手,因为现在这位男人成为了他伟大的、帅气的、值得信任的好老公。
谁说这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呢,这捡的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