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还在前方看地摊上的金鱼罐子与珍珠鸟,纪铮舔着冰淇淋站在角落听电话。
“喂。”
“你给他找的地方够隐蔽吗。”
“嗯。”
“人在你旁边?”
“嗯。”
“注意他的安全。”
“哦。”
“你在哪里这么吵?”
“逛街,他要买金鱼。”
“..........你不是说够隐蔽吗?”陆敛州刷一下把窗帘拉开,脖子伸长了,“怎么回事?”
“小白吃金鱼吗?”
“.......你,”陆敛州抓了两把头发,“你注意安全。”
“你抽屉里只有一张五十块,出来吃饼顺便看一下他,”纪铮看了一下电线杆编号给出地址:“前面报亭在杂志里给我放点钱。我没钱了,他也要吃饼。”
“.........”一个通缉重犯,一个外国人质,正在逛街,哪怕是陆庭长也不能平静接受,但是最后只说:“知道了。”
袁助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庭长,现在是,怎么处理?”
“给他送点小额的旧钞,一会儿送过去。”陆敛州仰在办公椅上,本来会议也就那样过去了,结果因为绑架案生生整个联盟大楼都要追加会议,出各种方案,陆敛州被折磨了六个小时,警署跟使团频繁出摩擦,陆敛州坐在中间光听两边给他疯狂上压力。
使团要通知蒙斯托克,又要调动部队,警署这边却说是使团不允许他们守门在卫生间之外,才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除了这俩单位,舆论还需要压制,K22绑架了邻国尊贵的Omega是否会挑起战争,万一造成恐慌收场起来更是麻烦。
秦修业与老K一党自然不愿意交出医生,他们知道这样的二次分化若是真的面世,将对整个AO社会产生不亚于八级地震的震荡。
但是使团并不想管这样的内乱,甚至他们就是来加速内乱的,于是跟乔锐上演了三个小时唇枪舌剑,勒令即刻就要把医生交到他们手上,他们不相信此国的任何人。
这些政客扯着扯着,又开始将责任推到当时K22出逃陆敛州的失职之上,陆党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背负口诛笔伐,拍着桌子叫亲秦的同僚讲清楚。
而陆敛州夹在中间,虽然昨晚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但依然也扛不住这些老家伙的唾沫星子。
少见的陆庭长眼底都积了一些淤青,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终于有时间来讨伐不乖的纪铮,最后还听见了这样的鬼话。
袁助正在兜里找钱,“车上应该还有一些。”
“嗯。”陆敛州换了常服,“换车。”
“现在街上都是巡防人员,”袁助按着电梯,“纪先生的胆子也太大了。”
车辆开进消防站,换了一辆破旧的城管用车,陆敛州从窗外看见了纪铮。
袁助正去报刊亭里看杂志。
纪铮在看套圈圈,他套得太准了。
他前面的人做了一些伪装,纪铮正在把手上吃剩下的半个饼挂在信的手腕上,他手上还有一些垃圾,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纸巾给纪铮,纪铮擦完了还给他,自己插着兜往前走。
蒙斯托克的那个Omega像纪铮的跟班,站在他旁边欢声笑语,左蹦右跳。
车窗摇下来一点,陆敛州看着有点不舒服,“他们认识才多久。”
“确实,”袁助说:“信先生是有心思的人,纪先生还是要小心。”
“就让别人给他拎包。”陆敛州哼了一声:“真不见外。”
“啊是,”袁助反应过来是陆庭长不爽别人伺候纪铮,“才认识应该有客套的社交距离。”
陆敛州黑着脸摇上车窗,“他从来不会管我的死活。”
“........”袁助眨了眨眼睛,“纪先生只是跟Omega一起出来,吃点东西。”
“他有时间在这里陪别人吃饭,管我吃饭了吗。”陆敛州说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快四年了,他就问过一次我吃饭了没有。”
“这个,是,可能是,想着您比较会照顾自己,”袁助的嘴唇舔得飞快,眼角余光手已经在发送消息了,编辑了「庭长没吃饭」给纪铮,暗示今天的情况复杂,他应该安抚一下,“只是不知道您今天的状况。”
车缓缓往前行驶。
陆敛州看见电话来了。
“喂?”
“贵干。”陆敛州没好气地说。
“你没吃饭?”
“还有劳您关心了。”
“哦,你走远没有,我给你拿。”
听到这里陆敛州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停车,他说要送饭。”
袁助即刻就近停车,陆敛州的手指按着自己的眼压,又整理了一下袖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立挺精神一些。
他翘着二郎腿,从后视镜看见纪铮在报刊亭上放了一个袋子。
袁助疾步去取。
“我给他弄个住的地方。”电话里的纪铮说:“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
“嗯,”陆敛州的态度软了很多,“你放好了位置发给我。”
“知道了,”纪铮大概锁定了陆敛州的车辆,看了一眼,“挂了。”
手机在陆敛州的手心转动,旁边的工作电话已经震动得真皮座椅都发烫。
上面关于王室Omega失踪的各种计划书改了一版又一版,联盟大楼24小时都不灭。
袁助拎着袋子回来了,坐上驾驶位转交给陆敛州。
陆敛州并不想在吃纪铮给他买的饭的时候的接工作电话,这会让食物的味道变差。
于是他将袋子放在旁边,拿出笔电开启视频会议。
会议不可中断,陆敛州又开始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核对,去做一份没有一点用处的紧急计划书。
半个小时过去,终于能喘一口气,陆敛州将车上的侧板拉过来,拿出了纪铮给他买的餐品,要开动了。
袋子里是半个他吃剩的饼。
跟需要扔掉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