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铮在车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心情有点差。
窗户亮了一点灯,代表着陆敛州已经到家了。
手机上只有一条三十分钟前的消息:回来吃饭。
他想谈的无非就是被绑架的蒙斯托克王室,但是互相都清楚,一边是帮助过Omega的罪医,一边是会引发战争的王室,光是全社会的监督跟舆论,以利好Omega为基础的K社跟秦修业赌不起。
几乎是必赢的仗。
只是会给陆敛州的仕途造成一点影响,这不至于能影响纪铮的心情。
车门外,烟头都被捻灭了多个。
纪铮打算做被卫生组织垄断的避孕套跟抑制剂,等真正上市的时候,陆敛州迟早就会知道这些东西经了谁的手。
陆敛州当初选中纪铮来做合作伙伴,就是因为纪铮并不在意Omega的死活,没有该死的圣母心,为此他试探过多次。
他绑架蒙斯托克王室这件事在绝对相反的立场面前,不值一提。
不可协商的立场与矛盾面前,连争吵也没什么意义。
纪铮没有强迫他的意思,理解、体谅、站在他们二人的立场上本就是不现实的事。
Alpha不需要经历剥胎、不明白人工堕胎后的反刍,不需要被钢化项圈套住脖颈,他不知道生育腔被刀刮的滋味、也不知道和平大道多少Omega因为多少劣质避孕套、假冒抑制剂坐上分腿椅,他不知道和平大道每个月的平安费每一分钱都来自贫穷的Omega们。
廉价的布料洗多了会发闷发臭,水费电费都需要锱铢必较,在没有太阳的巴赫地下二层甚至是有Omega自己愿意来当生育机器的,他们跟纪铮说,都一样,在哪里都一样。
他的Omega父亲清白不重要,其他Omega的清白更是。
上楼的时候,他觉得今晚不该回来。
他想起在巴赫时候摔死的小猪仔,明明知道手起刀落才是最佳选择却依然下不去手,总让不舍延长彼此痛苦。
计划外的子弹已然发射,纪铮却犯蠢地想要回家跟他吃饭。
进门的时候,陆敛州连领带都还没解,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纪铮多久。
眼下泛着一点淤青,从纪铮进来开始眼神就追随。
“干什么这么看我。”
纪铮若无其事地开始脱外套,将鞋子一甩准备去洗澡。
“你没有什么解释要给我吗?”
他此时在强压愤怒,但是几秒之后,将桌子上的菜往前推了一下,按住自己的脾气,“先把饭吃了,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是纪铮没有想到的态度,也低了一点声音,“那个Omega我会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这本身就在纪铮的计划内,他没打算搅烂陆敛州的升职路。
“坐下来。”
纪铮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想跟他沟通:“我说了会还给你。”
“你先告诉我,”陆敛州将一条腿搁置在另一条腿上,手心摩挲着纪铮在枪伤时扔给他的戒指,“你是什么时候准备回首都的。”
“我询问过你,”陆敛州将戒指放在茶几上,敲出烟点上一支,“你跟我说教授的课没有上完,你要多呆几天,我甚至连你接下来几天要吃的便当都提前做好。”
“现在是什么意思?是我前脚离开,你后脚就追上来了对吗,”陆敛州往后仰,慢慢吹出一个烟圈,“你跟踪我,你知道王室Omega也许会私下找我谈话,所以你一直都在等待机会。”
陆敛州想到这里,想到他那个时候还在想要买咖啡店对面的葱油饼跟牛肉面给他吃就克制不住地恼怒,将烟头碾在烟灰缸里,质问:“你得到消息开始,就在打算绑架他对吗?”
纪铮没耐心听他慢慢剖析,嗯了一声,“怎么了。”
“怎么了?”陆敛州的愤怒压都压不住,猛地一下上来拽住纪铮的手,“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现在整个蒙斯托克使团都在给我上压力,”陆敛州抓着他的手,将他拽至自己面前,“你知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他要是死在这里,死在你绑架期间,你知道达斯加即刻就会伙同蒙斯托克在边境引发战争吗!战争你没有见过吗?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你知道就算没人杀他,他自己都想死在这里为他们国家寻一个师出有名吗!你考虑过现在的局势吗!你敢绑架他,你还在我身上寻找机会绑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