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陆敛州将枪拿出来的那一秒,胡克还将边上的人扯在自己面前当盾,陆敛州看了他一眼,手指转过扳机口,掂着,扔向车辆,陷在雪中。
“或者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走得了吗?”
陆敛州也无需数周围有多少枪口。
“何必这么跟我说话呢,”陆敛州说:“我这样的人物做俘虏,你就算是想换一个理事长当当,我父亲或也会考虑,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样子。”
“陆庭长真是通透,”胡克说:“那你说说,我想要什么?”
陆敛州之前到孔顿的第一件事正常来说是盘点军需。
但是提前潜伏过来的人说账目混乱,枪械、火药账目近十年都一团乱,折损、虚报、遗失借口都懒得找,追责也指向已故的、退休的各种不担责的人。
于是上次纪铮来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动任何军需,这儿的人却想把烂账做在这次的事故上,又拿出一则清单,企图平账。
而孔顿军匪里外合谋,又不敢完全信任已经去了首都任职的秦修业,却又不敢真的让陆敛州死在孔顿。
宋松培知道,他们这派「秦」党若是任由陆敛州在这里发展,迟早没有自己的位置。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负伤,重伤。
于是他安排胡克将陆敛州送回首都,胡克开出了高价。
但是宋松培以陆敛州还在这里拒绝支付。
但是胡克也没想到,有人杀穿了凯那亚武装,孔顿不存在这样的人。
有风声,说陆敛州的人入驻孔顿,以后孔顿将姓「陆」。
没关系,这些政客都是一样的,胡克不打算追究那个人,他想坐下来,跟陆敛州谈谈生意。
孔顿这个地方,永远都会有匪,消灭也消灭不完,那何不让匪徒有纪律的、有领导的、有组织的被控制呢,省得各路英雄揭竿而起还给军政找麻烦,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
政客嘛,给他们虚伪的奉承、灰色的钞票、弱势的忠诚就可以了。
陆敛州是个聪明人。
从政到现在,除了自己往上爬这件事他确实不留情面之外,其他的都是抓大放小八面玲珑。
“枪、车、火药、钞票,”陆敛州说:“一个武装势力,在边境线要饭吃,没有军政的人给你们输送这些,你们拿什么活。”
“您的话题太大了,上车慢慢聊吧我的陆庭长。”
但是车门一打开,是中前两片铁网,算半个铁笼。
陆敛州在外常年冷静的脸也没绷住,眼角抽搐了两下,才问出:“你确定吗?”
“非常对不起我只能这样无礼地邀请您,”胡克说:“你是军校出身、闻名全国的顶级Alpha,您的杀伤力太大了,毕竟现在大家都还处在一个,不太冷静的状态。”
“为什么不是你坐在里面?”
“陆庭长,你应该客随主便。”
“我至今还没有遇到过....”陆敛州眯了下眼,“做我的主的。”
“陆庭长,”胡克说:“成大事者不拘泥小节。”
“只是,”陆敛州为难地说:“你不能让我的Omega看见,他会心疼我住狗笼。”
“这不会毁坏您在您Omega眼里的伟岸形象的,他会理解你的。”
“又把他卷进来,”陆敛州叹了口气:“他会生气的。”
“一会儿吃饭我自罚两杯,您的Omega应该也能给我面子吧?孔顿也没太多珍贵的食材,”胡克翘着二郎腿,他穿着白色狐裘皮草,珍贵非常,“就简单吃个便饭,酒一喝,咱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陆敛州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哪儿都有匪,匪是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能听懂话,做明白事,才能坐下来吃饭。”
“跟陆庭长说话真是不用费口舌。”
“你能走到现在,盘踞孔顿多年,军政处有多少你的好朋友,好朋友手上都是什么把柄,”陆敛州淡淡说:“考虑换盟友的话,该投投名状。”
“陆庭长又能给我什么诚意呢?”胡克看着前方国界线上的边境所,“总不是我一腔真心,托付给不值得的人吧。”
“诚意?”陆敛州说:“你想要我给出什么诚意。”
“自然是最简单的,”胡克从前面撕下一张纸,折成一个纸飞机,飞到陆敛州的手上,要么数字、要么军需,都不必看:“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
“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决断,我得先见到我的Omega。”
胡克听到这里笑起来,“我们不可能伤害你的Omega。”
前方到达边境所,一座小房子,上面挂着一个联盟大团结的徽章,是A与O图腾托起一一块盾牌与长剑。
小房子在这里肃立,门口铁棚里的篝火还在烧。
关着门,门口有脚印车轮,脏兮兮的,倒了一只油漆桶。
太安静了。
“如果我的Omega出什么事,”陆敛州闭着眼睛说,“胡克,你怎么给我交代。”
“别紧张,我嘱咐过他们,这是陆庭长的Omega。”胡克无所谓地说:“谁要是真不懂事,我第一个毙了他。”
胡克宽大白色狐裘拖在身后,他露出半个肩膀,看起来不着调,却谨慎地示意人去推门。
枪杆子顶着门。
持枪的男人踢开一点缝隙。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一脚踏进——
瞬间被拽了进去,速度之快,没有任何哀嚎,甚至没看清楚是拽的脑袋还是脚。
又是黑漆漆的半扇门,虚掩着,风一吹,木门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渗人的吱呀。
地板上开始有血渗出来,一阵北风,门口的篝火盆灭了。
七八两军用车停在门口,凯那亚武装的人黑森森的枪口对着房子。
除了呼啸的风,只有门口滴答、滴答粘稠血液的声音。
胡克的脚步开始挪,他要上车。
所有人严阵以待,房子里却没有任何人出来。
胡克觉得不安全,这里或许被军政占领,宋松哲会不会为了投诚将自己卖给了陆敛州两头夹击他。
现在的气氛太危险,胡克决定先离开这里。
陆敛州还被他锁在车上,他现在才是主动的一方,宋松哲哪怕是想邀功,胡克也会把他干得好事发往联盟办公室,要死一起死。
胡克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撤退收枪,上车。
胡克要上车的瞬间,有车忽然爆炸!
巨大的爆炸让地面颤抖,让雪松摇晃,黑焰滚成一团,前车车轮弹飞至后车,雪山被震动,猝不及防猛然失去平衡的胡克死死抓住了车门,所有人都在埋头避难!
再转过来,糖葫芦的铁签已经扎进胡克的太阳穴,剩下能动的只有他微微张着的嘴巴。
胡克身体一歪,露出他身后Omega烦躁但被易容成很乖的脸。
他看着陆敛州坐在类似狗笼的车内时,眼皮抬起来一点,冷冷讥讽:“陆庭长雅兴。”
“我提醒过你了,你让我坐狗笼,”陆敛州的眼皮遮盖了一半眼皮,好整以暇口气却轻慢:“我的Omega会生气的。”
胡克脖颈上的颈动脉窦被骨瓷刀抵住,武器、力道与身法都在告诉他,这样的Omega全国已知只有一个,他艰难地抬头,耳朵与鼻子已经开始流血,滴答,滴答,掉在白白的雪面上。
他颤抖手指却抬不起来,他不敢相信.....
通缉令上的人,与签发通缉令的人,是一对情人。
且陆敛州狗胆包天居然敢带K22在一堆政客的眼皮下吃饭。
一铁签,贯穿了胡克太阳穴,带血的尖头露出来,像他只是多长了一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