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铮只是虚虚地睁开眼睛，房间里弥漫着橘子味的Omega信息素。

只一眼，纪铮就确定了是白天见到的那位Alpha护工。

“需要帮助吗？”

他问得礼貌，但是没有任何的阻隔贴，散发着Alpha信息素的男人没有得到肯定回答却已经进了病房，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很多Omega被侵犯之后都无法说出口，人们对于Omega批判总是带着有色眼镜，哪怕是受害者也总是被凝视。

纪铮靠在病床床头，“您能帮助我什么呢？”

“当然是帮助您度过难耐的发热期。”Alpha越走越近，味道也随之变得刺鼻。

“您帮助过很多Omega吗？”纪铮问：“这件事会被别人知道吗？”

“当然，”Alpha说：“不会有人知道，请您放心。”

纪铮掀开了一点被子，又说道：“但是跟一个陌生的Alpha发生关系还是让我紧张，我不知道这次发热期来得这么突然，我本来只是想来祭拜一下付先生。”

“付先生？”Alpha说道：“我倒是跟他很熟。”

纪铮说：“哦？您认识付先生。”

Alpha越发靠近纪铮，站在病床旁边，幽幽地说：“付先生也曾经躺在这张病床上。”

“是么，”纪铮在黑暗里问他，“这张病床没有发生过什么故事吧。”

“当然........啊！”Alpha还没有摸到纪铮的手，已经被床上的Omega用手肘反扣住了脖颈，纪铮得空还给自己点了根烟。

尿垫被塞进护工的嘴巴，输液管被纪铮拿来捆住他的手脚。

他动一下，输液针就会扎一根进去。

他哭一声，身上的针头就会更进一寸。

纪铮并不喜欢虐待，但可能是他没有在神父身上找到复仇的快感，于是有些烦躁不平。

他翘着二郎腿在月光下抽烟，听见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有孩子在沙滩边奔跑，篝火，风筝，唱歌，纪铮的手指轻微打着节拍，还有病床上的Alpha一直都在发抖、求饶。

他闭上眼睛，想起当时联盟查处了一个富商，家里值钱的东西会先让联盟高层过目，喜欢就不上法拍了，富商很痴迷于做风筝，且做的极好，堪称艺术品。

最早的时候，在利普道的时候，纪铮跟他说，堪菲岛上飞得最高的风筝是自己的Omega父亲做的。

也不知道陆敛州什么心态，让富商在监区做风筝，当然，贪污犯知道是陆敛州将他拉下马，付濯文从前的产业瓜分了他所有的生意，他自然不愿意。

陆敛州让他的子女跪在跟前，枪抵在他们后脑，只问他能不能做一只风筝。

纪铮过去的时候，看见陆敛州在枪上缠着鱼线。

这是纪铮出了堪菲岛之后第一次放风筝，在监区，四方都是高高的围墙，陆敛州的枪就在纪铮手上，被用作来放风筝的线轮，扯一扯，风筝就回来了。

这把枪是付濯文送给他的，是当时陆大校在孔顿立得特大军功时候送给付濯文作定情礼物的，付濯文找人改了，给陆敛州作练手用，再后来，放完风筝那天，连同风筝一起，这把枪到了纪铮的手上。

纪铮把玩着这把十几年前型号的枪，也无需倍镜的瞄准，只是随意用一根手指塞着耳朵，哪怕是装了消音，也还是一震。

第二天查房的护士会看见，这位Alpha护工没有裤子，他的腺体与xia体都被扎满了针管，他的太阳穴开了花，血流了一床。

纪铮吹着口哨，来到保育院，那位Omega护工还是失踪了，连同孩子一起，他的电话终究还是来得晚了一点。

其实纪铮也并不是很想找到这位护工，付濯文之所以要死在大众面前，之所以说陆敛州不可以再失去他的Alpha父亲，那么就是陆铭璋拥有巨大秘密，而这样的秘密恐对陆敛州不是好事，要为一个死人去争取公平正义，本就是一件没有回报的事情。

这种事应该留给义胆之辈，留给侠之大者，不该留给利益至上的政客，更不应该留给首鼠两端的陆敛州。

若是亲生孩子明知你的委屈，却未想替你报仇，还不如...

不知道。

所以他就是来走个过场，无需给出结果。

就像他多年来跟陆敛州的关系，保持平衡，各取所需，不要让对方做一些为难的选择，这是聪明人的球场。

海击打着脚边的礁石，这个石头上只有一个纪念日。

纪铮记得，那一夜堪菲岛的Alpha小队噩耗传来，最拥挤的是教堂。

一定是罗马柱不够粗，祈祷太多太重，教堂也要塌。

那夜海边难得出现了一次澎湃的蓝色眼泪，渔民不喜欢这样的赤潮，会让收成很坏，但是现在也不重要了。

夜光的海藻被轮渡劈开，今日不是熟悉的船长来，他的Omega开得并不熟练，没有车票的深夜轮渡载走了堪菲岛一半的Omega，包括邻居，他总是爱戴假宝石，总是要占小便宜。

礁石上的纪念日已经看不清，纪铮蹲在这里用骨瓷刀拓了一遍。

他想去口袋里摸出来烟盒，却看见里面是陆敛州给他装的恢复腺体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