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没有。”陆敛州继续往前行驶:“那你是来视察不属于你的领地,看哪一艘快艇能让你逃跑?只是白医生还在这里,估计你一时半会儿也走不掉,毕竟他要是死在这里,你的二次分化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这样威胁Alpha群体利益的医生,这样没有良知的行医,”陆敛州笑着叼了根烟,“被联盟抓到,会被判「非法基因编辑罪」而被处决,可能都会由我亲自来行刑。”
“二次分化一旦面世,整个社会的Omega都会向你塞钞票,大额的钞票。”
“是啊,”陆敛州说:“但是这种实验若不加以管制,联盟的各位Alpha要人人自危。所以我正在想,每天给你几个名额,你也可以提上价格,既不用损失二次分化带来的利益,又不用接受公务人员为国为民的良心谴责。”
“当然了,这些我倒是觉得不着急,”陆敛州说:“我想的是,虽然你现在依然是被标记状态,但是一旦你能处理,继续跑去二次分化,那我们的关系可能会迎来一些比较大的考验。”
“帮我想一想,换成你是我,该如何留下住一个想离开的Omega呢?”
“那你应该问你的父亲。”
此言一出,车内无声。
纪铮极少对陆敛州提起他的父母,不愿意触他眉头让自己倒霉。
陆敛州不愿意像陆铭璋,但事实证明他确实越来越像陆铭璋。
这次陆敛州却没有发起一连串的质问,也没有威胁要把纪铮扔进海里。
只问:“纪铮,没有标记的禁锢,没有药物的控制,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让你不做一个想走的Omega。”
“什么?”
“你刚刚掏钱的时候,”陆敛州的指尖握着刚刚掉出来的戒指,“掉出来了。”
车辆刹停在环岛路的边缘,这里的红黄蓝三色线通往远方。
夕阳撒在海面上,这司空见惯的风景,纪铮却觉得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陆敛州在他手指上套上指环。
纪铮不愿意转过来,他感知到此时拒绝不是一件好事情,敷衍着默认又让他不甘心,思考这个问题很无聊,他居然会去思考陆敛州对他有无感情这样无聊的议题。
他们一样丑恶,一样贪婪,贵贱身份也不能阻止他们在床上苟合,白花花的□□缠绕在一起的时候,伤口也会交换血肉,哪怕是嫖客的心也会有微微倾斜的十五度角。
陆敛州虽然厌O,虽然总是剥削纪铮,可他在的小钱上、或者小产后,总会给出一些廉价的补偿,纪铮分不清他做这些的是时候是因为失去孩子会有愧疚,还是他也在假装,因为看见自己身上大宗资产的价值,强忍着恶心也要继续。
纪铮觉得他能清醒地看明白这一切,只要人是清醒的,那就随时都能收场。
“你觉得,这会一个好办法吗?”
纪铮吞咽了一下喉结,看到再次被戴上的灵蛇戒圈,连自己都没想到地问出:“姜家那个Omega呢?”
陆敛州平静的眸子注视着纪铮,“刚刚答应过那个老妪了,庭长还不至于对一个平民撒谎。”
纪铮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他计算在内。
但同时他更明白自己与对方一样居心不良。
两个自私的聪明人不应该在意注视跟解释,也不要纠结关系与方式,各怀鬼胎的时候默契地维持平衡,就像这一切本就该这样自然地发展。
但是纪铮为什么僵硬手指不能动。
是一样的选择时隔三年又再来一次。
利普道那个夏天,他们也曾度过无忧无虑时光,直到第七天,被搜捕的无人机发现。
纪铮知道那是K社的设备,那时候的陆敛州虽然没有说他是谁的儿子是什么身份但是纪铮也知道,他是联盟的人。
在多日的交谈里虽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是从过往参加洲际战争与他对K社的了解来看,或许家中长辈在联盟地位不低。
他与联盟的人在荒岛度过多日,且现在K社已经侦查到了他,他们二人都必死无疑。
巴赫二层的有个迷信的老者,他白天说纪铮枭神夺食,晚上又说他伤官驾杀。
是对的吧?是命运吧?
于是纪铮在利普道的最后一个不眠深夜举起了匕首,想要插入身边熟睡的、抱着他的陆敛州的脖颈。
是煎熬的时刻但是他没得选。
但是精密冷血的特工也如现在这样的犹豫,所以错失了机会。
陆敛州反制了他,抢夺之中匕首被Alpha握住,那间只有一个电风扇的房间,因为纪铮发热期所以总是定着对他吹,墙皮上还有污水渍未净,那张缠绵过多次的床上,甚至翻滚过昨夜的褶皱还在,昏黄的影子倒映着无声的厮杀。
联盟的直升机落地利普道,乍亮的探照灯从窗户打进,散开一团让纪铮看清他的眼睛,青涩的陆敛州震惊、疑惑、失望,似乎不明白纪铮为何会这样做,他似是被背叛了,又好像被欺骗了,他浅灰色的眼眸里在埋怨,在恼怒,相视一秒,拼杀继续。
只是纪铮当时尚未恢复好,于是落了下风。
Omega被压在身下,Alpha高举匕首。
他拒绝犹豫,狠狠一扎。
纪铮的睫毛颤抖,闭上眼睛的时候只想这也是不错的结果。
刀尖顿在床板,顿在耳边。
Alpha翻出窗户,再不回头。
再相遇,杀他未遂的纪铮居然还能给他打去自己怀孕的电话,威胁之意溢出言表。
再后来,他们的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只是那年海湾的暴雨卷着云雨,命运的风又不允许利普道的泥做泥,云做云。
一路走到现在,纪铮已经想不起来那个眼神亮晶晶的:“你是我的第一个Omega”的陆敛州了。
纪铮知道,不管是朋友还是情人他都辜负过,所以也不怪罪陆敛州致他死地的做法,只是偶尔也会在这种时刻恍惚,希望时光倒流三年.....
我们不要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