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敛州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但是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姜束宜也不恼,在擦肩的瞬间说:“陆先生,你是有Omega的,而且你们长期都在同居。”
陆敛州低头含笑,从深色氅衣里掏出来的一包香烟,眯着眼点上一支,“我这个年纪,没有Omega才是不正常吧?”
“你的Omega跟你感情非常好。”
陆敛州弹了下烟灰,“这是从何说起。”
姜束宜转过来对陆敛州道:“若不是陆庭长宠爱,Omega应该不敢将自己的外套与您的军装扔在一起,您的书桌上也不应该有一些,您并不偏好的玩具与小说。”
“见笑,”陆敛州笑道:“惯坏了,他总是只玩不收。”
姜束宜也带了几分笑,可能带了一点讥诮:“陆先生,您的Omega如果因此不悦,万望您替我解释,我们就只是互相观望,还不存在什么。”
“他当然不悦,”陆敛州深吸了一口烟,“脾气太差了,你们走了之后跟我大闹一通。”
姜束宜不知道陆敛州为何跟传闻中的很不一样,听说他不但厌O,且冰冷难处,首都那么多家世显赫的Omega都没有愿意靠近的,但是怎么口气里是对他的O很是宠爱,当然,联盟的人都两副脸皮,以此标榜自己品德高尚。
茶几下散落的几枚飞行棋,他拿茶叶时冰箱里还能窥见未吃完的甜乳酪,甚至陆庭长本人似乎也没打算隐藏,书房摇椅边还有狗血的AO小说,家里还装扮了圣诞树,桌子上还有各式的圣诞饼干,与姜束宜所听闻的陆庭长大相径庭,且看起来,家中还是Alpha在做菜,冰箱上的料理平板都是他的身高,整个相看过程中,陆庭长还把洗碗机里的东西都归置,明码标价的一个顾家Alpha。
是谁家的Omega能让他这样?
陆敛州将烟头碾在窗台,扭了一下脖颈,“再会,姜先生。”
陆敛州走后,整个酒会纷纷讨论,陆敛州现在算是倒台一大半,但是跟姜家的那位Omega也算是有说有笑好一会儿,瞧着可能真的好事将近。
陆敛州回到车内,袁助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袁助看着揉太阳穴的陆敛州说:“纪先生刚刚醒了两次。”
陆敛州淡淡地应了一声。
“纪先生的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好的,现在腺体正在重新发育,他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陆敛州仰着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又嗯了一声。
袁助有点为难地说:“只是现在,不管是社会压力还是警署的通报,都在关注他的身体,实验室每天都得往上提交材料,警署已经催了数次,清晰了就得提走审问,那么您...”
陆敛州跟纪铮的关系会不会被曝光。
如果纪铮要拉着人一起死,现在可是太容易了。
袁助透过室内中央后视镜看着身后的人,陆敛州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又坐起来,“那个医生呢。”
“医生被K社的人带走了,当时在码头的时候,他想营救纪先生。”
陆敛州小幅度地掰着自己的小指骨节,“实验居然已经做到能二次分化了,不能让K社的人拿到这些资料。”
“但是现在想将他救出来的可能性非常低。”袁助说:“现在K社对他的看管的非常重,线人来说,提审的时候有很大腥味,大概是在K社的水牢被拉过来的,熬不熬得过去还不一定。”
“水牢?”陆敛州在手机上查询了几个位置,拿给前面的袁助。
纪铮平常审人的地方都被陆敛州定位过,灯塔、废弃海底乐园、海鲜市场。
袁助看完地址,正在看运输路线,犹豫一会又说,“庭长,纪先生这次若是被警署带走,大概率不能全身而退,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案件非常多,稍不注意就容易将您牵扯进去,理事长又在休病期间,许多人对您虎视眈眈....”
袁助手上捏着材料,他知道,K22死在监狱里才是对庭长的绝对保护,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是摘掉炸弹的事,他眨了多下眼睛。
但是哪怕纪铮怀的孩子是谁的尚不知晓的时候,他那个杀伐果断的庭长在射出追杀子弹的时候依然犹豫,依然只打伤他的手臂。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并且纪铮性格强势,除了AO信息素这种天然强弱之外,纪铮做任何事都不管不顾庭长的意愿,庭长却为他将底线一退再退,可纪铮似乎根本不清楚或者,他不在乎。
于是袁助放下材料,问:“庭长,姜家的Omega你觉得怎么样?”
“他今天吃饭了吗?”
“.....纪先生吗?没吃。”
袁助还是将材料递给陆敛州。
是当时在柏南医院时候保留的生育腔刮片的DNA的比对。
陆敛州的眼神平移,强装慢条斯理,往下看答案。
有点希望孩子不是自己的,这样死了也不可惜。
陆敛州有点希望孩子是自己的,虽然孩子已经没有了。
他掀开隐私帘的一角,看见联盟年会张灯结彩、里面人们觥筹交错,他们的身上的荣誉熠熠,他们笑容如鼠。
陆敛州眼前烟雾浓重,雪茄味有点臭。
熏得他有点半分钟的缺氧,陆敛州闭上眼睛,“新年了,不管在哪饭总是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