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身体。”

“不要火拼。”

陆敛州很少这样跟纪铮说话，但是现在的纪铮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陆敛州，什么意思？他.....孩子....他，在意孩子？

这种想法就在纪铮的脑子里过了一秒就被飞快否决了，他了解陆敛州，在军事庭的主要时期，他若是提出要纪铮打胎，那自己恐怕要摇摆，只得做一副想要孩子的假面。

就像说要结婚一样，来施舍、来诱骗，将自己的利益放大到最大。

想到这里，纪铮忽然觉得他很没必要。

干净的、纯粹的利益关系才好。

“我想选你。”

身后的Omega这样说。

纪铮警觉地看了他一眼，A段的路很快就要疾驰而过，路过了B区，左转右转两个选项需要立刻做出选择。

“陆敛州，跟你什么关系？”后面的人试探地问。

“我是他的狗，”纪铮答：“但很快就不是了。”

“喔，他现在....好吗？”Omega又问。

“不错，”纪铮答：“利普道行动成功，他正在竞选军事庭庭长。”

“哦，”Omega犹犹豫豫的，又问，“他结婚了吗？”

“没有。”纪铮答。

“这样....”

“要选了，秦修业还是陆敛州。”纪铮打断他的话。

“麻烦您，把这个交给....小敛。”付濯文拿着一块小小徽章牌，车内昏暗，纪铮的眼神又不是很清明，身后的人放在了置物箱上，“然后，我可能要给你添一点麻烦。”

纪铮的脑子正在极速地计算付濯文这个角色若是放在自己的手上怎么样才能出最大的效果。

这个Omega似乎是这次政局棋牌桌上最大的筹码。

纪铮的转向灯还没打开，身后人捏着一支钢笔直直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上的动脉！

纪铮猛踩刹车，让车载通讯拨打120，他立刻就要下车做急救。

他动一下，身上就像是像是被千丝万缕的透明鱼线绞一寸，纪铮的后背开始出汗，摇摇晃晃地下车要从后座上去，他需要将他的失血做到最低，起码把人活着交给他们。

车内有紧急医疗箱，纪铮颤抖着脚步，将箱子的翻了出来，还差点打翻了。

“别死我车上。”纪铮说完，又想起陆敛州，艰难捂住他失血的脖颈：“东西，你，自己给他。”

“对不起。”付濯文的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生理疼痛让他盈泪，“我选不了.....”

他双眼空洞地看着车顶。

车窗在头顶，几乎不见星。

远处的警车跟媒体车已经朝着这里赶来，前面纪铮的电话一直都在震动。

纪铮根本无法露面，按照他现在移速，即刻弃车离开才是上策。

“你能..... ”付濯文抓住了纪铮的手，“帮帮我....快一点吗。”

付濯文的眼泪滴落在纪铮的手上，纪铮完全不会傻逼到去帮助付濯文自杀，光是他死在自己的车上，两边都已经没法交代了。

“你在给我添麻烦。”纪铮按住他的脖颈，尽量把出血量的降低，“两边都会找我的麻烦。”

“对、对不起....”付濯文伸出手，想抓点什么，没抓住，“给你、添麻烦了，只是....小敛不能再失去另一个....父亲了。”

纪铮的眼皮微动，为什么必须要去死才能保住陆敛州另一个父亲？

还用上「失去」这种词？

付濯文温热的血流在纪铮的手上，他的瞳孔似不太能聚焦，他看着纪铮，离得太近，“帮....帮我，我....我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事情.....是我分化成了一个.....O、Omega.....”他说这话的时候张着空洞的唇。

他的表情痛苦，双唇发抖，“我不想.....他们再救活我了....我不想这样没有尊严地活....”

纪铮的舌尖顶着腮，不知何故口腔泛起一阵苦涩。

付濯文的手臂上多是针头淤青，脖颈处更是多次严重自戕痕迹，手臂上的注射的X－durg太多，已经全是紫斑，这代表着他体内的脏器大概率都已经坏掉。

纪铮用力地按着他的出血部位，分明这时候是会缺氧到人无法承受地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他只是张了张干涸的唇，眼球往外凸，离近了甚至还有股尿骚味，枯槁的手上沾着发红到发黑的血，他已然无力，还是擦了擦自己的手，再搭到纪铮的手臂上。

纪铮还在犹豫，他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付濯文说：“连Alpha护工都来侵犯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救援队已经开始靠近，他需要弃车跑路，但是目前他的行动很是迟缓，码头这边纪铮还算熟悉。

海面上有游轮鸣笛驶离，红蓝交接的警报灯鱼贯入场。

救护车已开进视线。

纪铮的耳朵响起蜂鸣。

砰——

按动扳机。

子弹射穿了玻璃。

也射穿了付濯文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