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发热期的Omega一般脆弱得在家筑巢。
陆敛州看着他,如果不是他为自己怀孕、剥胎,在床上缠绕过那么多次,是不敢信这样的人是Omega。
他是陆敛州见过最冷情、最凶残、最野性的Omega。
身边的人说:“刚刚那个拎钢钩的Alpha可能是雇佣兵,嫌我们警局工资太低不肯入职。”
警署的人都默认现在要离警车远一些,方便巴赫的人来送钱。
坐在车上的陆敛州跟纪铮就隔着一个储物箱,又相遇。
他手上拎着钱,正要随意扔在后面,看见是陆敛州坐在驾驶位,又收回了,他叼着一根牙签,“是你啊。”
拎着钱又要下车了。
陆敛州再想起来,他是故意的。
陆敛州扯住了他的衣服,“我怎么了?”
“你我就不想给,”他说得很慢,跟上次剥胎时候听到的口气不一样,跟利普道听到的更不一样,“看见你就犯恶心。”
“怎么,是因为发骚被我见过吗?还是因为.....”陆敛州靠得很近,“腿都断了,还要跪在地上给我舔口口?”
“呵,”纪铮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地舔雪糕,舌尖舔过虎牙,笑得很是轻佻:“你见过的很多Alpha都见过,我就这么点爱好,玩A,他们里面,你的技术最差,还好意思舔着脸邀功,太好笑了。”
陆敛州听完三天血压都没下来。
不止三天,三年过去了,陆敛州只要想起他说的这句话,血压还是下不来。
但是纪铮带给他的震撼远不止此。
两年前的新年夜,陆敛州接到警情,有人在夏夷大桥安装炸弹,当天大桥人山人海,一旦发生爆炸事故警署以及联盟起码半数人要丢帽子,不然那群可恶的Omega会坐在联盟大楼门口示威。
因有烟花秀,整个桥被围成水泄不通,勒索者告诉警署,请他们将中央大街金楼用于展示的那个差不多有200斤重的战争结束纪念黄金雕像扔在夏夷河。
那雕塑并不大,勒索者在这件事上做了很周详的计划,包括要警署利用直升机直接从的中央大街挂着黄金雕塑,在所有人的见证的下,来回折返夏夷河,最后他会给到精准的经纬,直接砸水里就好。
那天陆敛州在桥上出警,警署紧急开会,制定作战计划,第一是不能让爆炸发生,去年一年警署创了民众满意度最低的政府机关并投票度一骑当千,创十年最差。
第二是战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社会局面不能再恐怖行动有所动摇,联盟公信力会急剧下滑。
陆敛州想立功,但是他连开会的资格都没有,秦修业那时候就想把陆敛州扼杀在襁褓里了。
夏夷大桥上半城的人都来了,头顶直升机盘旋,烟花大赏快要开始。
据混在人群里的人探测,这里的TNT在大桥下面埋了一整条线,若不按照劫匪所求,恐怕拆爆任务还没开始,人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联盟一级紧急预案,几乎全首都的警力都已经在附近。
陆敛州就是其中一员。
但是他在桥上看见了纪铮。
他坐在车里,车在桥侧,他驾驶着一辆通过报备卖汉堡的小吃车。
过分可爱的装饰,里面坐了个纪铮。
陆敛州用警棍敲敲纪铮窗户。
他垂着脑袋点烟,摇下半点车窗,他的头发长了点,遮盖过了脖颈,也许是觉得刘海太长不方便,他还给自己扎了个冲天辫,散漫地支起来一条腿,“滚。”
陆敛州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问题,于是说:“下车,防爆检查。”
纪铮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上来检查。脱光了让你检查。”
陆敛州的警棍指着他,他似乎今天精神不佳,说话有点哑,他随意地打量着陆敛州,对着陆敛州做口型:“bong。”
他绝对有问题,陆敛州的警棍即将要接触到他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警棍,一瞬间电流穿过他的手掌,陆敛州闻到了焦褐的味道,他的手被烫了。
“滚。”他连眉毛都没蹙一下。
陆敛州拉开了车门,坐在副驾驶。
“想立功?”纪铮讥讽地笑了一声,啧了一句,看着前面大桥上来来往往的沙丁鱼人流,“可以啊,你应该干什么?”
他淡淡的信息素蔓延在车里,陆敛州嫌恶心,握着车把手就要下车。
纪铮也没拦着他。
要下车的时候陆敛州嗤笑一声,回看纪铮,“这么想跟我上床?”
纪铮一脸嫌恶心地看着陆敛州,“你下面抹大ma了吗谁都要跟你上床,而且,”他抽了一口烟,“技术好差,只会瞎捅。”
陆敛州的震惊隐藏得很好,纪铮又来了一句,“就你那个,捣蒜棍都比你好看。”
“希望科技快点发达,能在你Gao丸里面植入电动助推器,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没劲,过了25岁可怎么得了。”纪铮说完,掐灭了烟,赏了陆敛州一句:“滚吧。”
陆敛州知道Omega很贱,但是纪铮还是冲击了他对O,对和平大道,对中文的固有认知。
虽然被恶心到了,但是他是陆铭璋的儿子,看起来稳如老狗,连瞳孔的震惊幅度都很小。
现在陆敛州再想起来,那时候纪铮太狂妄了,现在看起来就乖巧得多。
可能是年纪见长,他开始懒得跟陆敛州来回唇枪舌剑,陆敛州觉得自己说话越来越脏,完全不像一个合格儒雅的绅士,变成了道貌岸然的陆庭长纪铮要负全责。
当然,也因此他在监区做陆庭长的时候一般的污言秽语已经进不了他的耳朵了。
纪铮指着一个长得不错的Alpha,对陆敛州说:“你不想升,他会升。”
陆敛州并不需要跟一个低贱Omega上床来换取立功的机会,对此嗤之以鼻。
窗外的烟花大赏已经开始,烟花绽开的时候他的脸偶尔清晰,偶尔被黑灰遮盖,纪铮的眼睛看谁都像看无机物,跟人说话的时候也很少将视线完全集中。
听见了欢呼、看见了烟花、闻见了火药,在汉堡车上,纪铮说:“我让你发财,你让我升官。”
好像说反了,好像没说反。
陆敛州下了车。
跟纪铮这种人合作让他觉得危险。
当然,后来陆敛州就知道了,哪怕是连纪铮这种看起来凶残又不想活Omega,在被信息素需求折磨的时候也会柔软、妥协、伏下身回头渴求又期待地看着他慢慢悠悠地解开抽皮上的金属扣。
像纪铮下的鱼饵,后来那件事确实纪铮点名的那位Alpha摘掉了副队长的副,那天桥没爆炸,银行被抢了两个,纪铮送了他一个无关紧要望风的抢劫犯。
迄今为止,陆敛州都不知道他跟纪铮做了没,是不是也会潮红着脸颊,咬紧了下唇,小腹绷得很紧,迷离的眼神,下面骤缩像锁扣一样扣住人吗。
想到这里陆敛州真是想掐死他。
他到底跟多少人上过床?
别的Alpha沾染纪铮身上的味道就很恶心,跟他打交道的Alpha能是什么好人。
有时候都想往他的屁股里抹上病毒,坐在医院里看几个Alpha来检查。
但是终生标记之后,他没办法跟其他Alpha上床了。
Omega的身体接受不了两种信息素,他应该是老实了。
但是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打上抑制剂继续去跟人上床。
陆敛州不明白,为什么纪铮可以一边围剿他一边勾引他拖着他下水还可以义正言辞地说出要去跟别的A上床这种话,他为什么不知检点,为什么不能只有一个A。
洁癖严重的陆庭长都已经接纳了他的过去,只是每次想起来纪铮轻佻的样子都让他血压骤升。
但是陆庭长是一位合格的教官,起码在近一年的管教里,纪铮老实了很多。
他听话了。
他怀孕了。
他们最挣钱的生意就是改造基因。
他们的孩子绝对不用担心自己的基因问题,因为纪铮是他见过最类A的Omega,小孩儿不会羸弱也不会愚蠢,这是AO能送给孩子最贵重的礼物。
有钱有权,脚下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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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铮刚回家,小白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可能蛇不能用亦步亦趋这个词,因为它没有脚。
纪铮躺进被褥里,白医生的助理的过来打上了营养针。
纪铮余光瞥见广叔还看了一下用药。
K社对他的提防越来越严重了。
纪铮这几天真是有点累了,但可能是人工剥胎的后遗症,他稍微有点想要安抚信息素。
本来这种想要信息素的时刻都可以打抑制剂来缓解一些,但是不能用,在二次分化之前都不可以。
纪铮阖上眼皮。
纪铮开始做梦,梦见那个名字拗口的滨海小镇。
它那现在是热的,不用穿这么多衣服,但是它的热不像利普道的夏天都黏在身上。
利普道因为靠近达斯加,它会有一些已经残败了的达斯加风格佛舍,能踩到脏兮兮的佛珠子后面拖着黏在一起的黄色的穗,一捏就酥掉了,变成一抹被风轻易吹走的齑粉。
听陆敛州说,他们看到的那些断壁残垣在洲际战争之前是保平安的寺庙,踩碎的是冒牌平安符。
佛舍在洲际战争之后拿来放尸体了,尸体多得放不下,搭帐篷,但是那时候好热,就长虫子,很臭。
听说那时候好多的Omega来为那些战士超度跟做墓碑,将士找不到家人的,就在这里烧成了灰,与糌粑混在一起,撒向海面,这是祈求好运的仪式。
这些Omega还卖掉了自己珠宝,筹来一笔钱希望英雄们可以回家。
但是根据纪铮所知,那笔钱被联盟以「前线吃紧」借用了,后来就不知道了,但是想想又知道了。
在利普道的时候,陆敛州告诉他,这个海湾的水本来很蓝,之前有白鸟总来,后来变成了经幡。
纪铮没有参与洲际战争,陆敛州那时候年纪也小,但是陆铭璋必须要带着还没到十五岁的陆敛州也宣誓一寸不退。
他献出自己的儿子来振奋人心。
他在几年前跟纪铮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个达斯加士兵也跟他差不多大,送给他一个舍不得吃的青木瓜。
切开那个手掌大的青木瓜,发现里面早就烂了。
那时候的陆敛州问他,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纪铮去追了蝴蝶,回来就把问题给忘记了。
没有得到肯定回答的陆敛州臭着脸跟纪铮说,他追的那个蝴蝶有毒,这种蝴蝶出生的时候就要吃掉幼体,长大就吃尸体,喜欢喝眼泪,还喜欢吃屎。
纪铮常年住在巴赫地下,连这样脆弱美丽的蝴蝶都没见过,但是被陆敛州一说,也不觉得美妙了。
那边有小孩在踢瘪了的足球,陆敛州用膝盖颠球,很臭屁地告诉纪铮,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
在这之前的纪铮以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应该是杀人。
他们在利普道的七天,其实也就出去过几次,在发现纪铮是个白痴之后,陆敛州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他们短暂地做过几天的朋友,纪铮那时候腿瘸了,但是瘸腿对他来说家常便饭,抓一根差不多的拐都能跑得比一般人快。
利普道的夕阳是黄澄澄的,他们坐在海边,陆敛州教纪铮打水漂。
在打完水漂之后陆敛州靠着他的肩膀,亲吻他的脸颊。
纪铮看了他一会儿,抱住了他的脖颈,在海边接了一个不沾情色的吻,像两只小鸟轻轻地啄。
那时候的陆敛州眼里有星星,轻轻地说你是我的第一个Omega。
纪铮睡睡醒醒,出了一身的汗,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半靠在床头,开始分不清梦与现实。
他脖颈后面的腺体还是有点痛,小腹还是会有点坠,白医生说,这是生育腔在收缩,可能会有一些出血,不必担心。
窗户没关紧,外面下雪了。
纪铮看着白茫茫的雪才反应过来,利普道不会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