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痛剂跟安抚剂随着静脉开始遍布全身,纪铮的神经开始松懈下来。
白医生在电话中低声地嘱咐一些用药,他金丝边眼镜遮盖了他本来锋利眉宇,房间里血腥味开始散去。
等纪铮稍微缓和之后,电话响了,车辆在楼下等着他们。
清醒了的纪铮恢复了以往森冷不近人气的模样。
棕色的皮衣到他膝盖,他拢了一把自己比寻常人还要浅一点的头发,眼角有点红,他扣了一副墨镜,白医生给他链接了Alpha信息素遮掩他的身份,更是让他打一眼看过去都像以为料峭冷情的矜贵Alpha。
很快,不用多久,他的老板就能成为这样的Alpha。
白医生送他上车,七座车内,温度适宜。
“柏南的天气比首都好些。”白医生试图聊点别的赶走当下沉闷的气氛。
纪铮闭着眼睛坐在后面,“嗯,这地方没什么污染。”
“首都的雾霾太严重了,以后退休了可以来柏南。”
纪铮没有接白医生说的话,他退休之后有要去的地方。
白医生先下了车,他从前也去过作战区,算是半个军医,所以为人也十分谨慎。
确认安全后他推开车门,纪铮扣着墨镜戴着棒球帽从车上下来。
走VIP通道一路上了特定病房区,来这里的也算些权贵,隐私保障工作做的不错,是介于黑白两道之间站得比较正的医院。
白医生陪同纪铮进了加护房,这里连门锁用的都是西方的专利。
纪铮换上病号服,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白医生换完白大褂,推着轮椅过来。
手术室就在隔壁,只是一扇铁门之隔。
自动铁门一开,温度明显下降,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过倒映不出来任何的不锈钢通道,每一步塑胶洞洞鞋踩在地上都有粘稠又冰冷的回音。
在这里,所有的器械都是死的,只有蓝膜稍微像活的。
走进手术室,就看见输液架旁边让人不适的分腿椅。
无影灯被打开,纪铮面无表情地躺了上去。
纵使在外是令人闻声色变的K22,也要在这里褪去裤子□□,任由令人懊恼内镜打开让他不齿的身体。
窥镜正在转动,每一秒都让纪铮如同凌迟。
“先生受外伤了?”白医生问道。
“嗯。”
“本来着床情况就不好,现在生育腔内....”白医生叹了口气,“要刮一遍。”
“嗯。”纪铮盯着无影灯,护士给他扎上了生理盐水。
看着白医生将测量术中血氧的仪器靠近,“先生,要打麻药了,可以吗?”
纪铮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麻药针头扎进,白医生抵在推管处的手指还没动。
碘伏的味道从被遮盖的下|体一路没到鼻底。
麻药上来大约三秒人就可以到濒死的边缘,不是睡觉,是死一次。
在将要注射的那一秒,纪铮忽然握住了白医生的手。
大约三秒的的犹豫,纪铮的眼睛眨了数下。
他盯着尖锐的针头,还是艰难又哑声地问出,“留不住了?”
短暂沉默后。
“留不住了。”
这问话像将死之人的死前忏悔,没什么用。
纪铮垂着眸子,按动白医生在推管上的手指,本来该缓缓推进的麻药被他自己按了一下,钝痛让他浑身一抖。
“醒了就好了。”白医生缓慢注射。
眼前的无影灯开始旋转,更冷的麻药被推进,冰冷的器械开始工作,绿色的手术衣开始褪色,纪铮在这一刻重温三年前的紧张,他闭上眼睛,同三年前一样,想要那个细胞结合物的生理父亲在他身边。
他很想恨他。
他有点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