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糖葫芦还没吃完，捏在手上。

远处的广叔又折回了，“先生，老先生说您回来之后，有礼物送给您。”

军事庭的选举提上来，联通联盟各个位置都要大换血，纪铮将会迎来无敌的敛财时间。

老爹对整个K社的经济抓得很死，又总是拿巴赫那点蝇头小利来卖好。

纪铮的离岸资产陆敛州既然知道了，那老爹也知道了。

但是选举节点，贿赂、交易、招标、拉票、广告等等等.....

纪铮手上能走大额的现金流。

而且，二次分化实验已经成功了。

他会在二次分化后成为一个Alpha，然后卷钱跑路。

“嗯，”纪铮看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在A号地拍卖之前回来，我要是没回来，做做样子，跟小司令抢一抢，抬一抬价。”

自然，是陆敛州主持的拍卖，也不需要纪铮真的出钱，他非常乐意给陆庭长一些好处。

当然，也变相烧掉新区司令家的现金。

广叔颔首。

整条街被装饰得圣诞意味特别浓，纪铮之前都没有注意过。

“对了，”纪铮想到了什么又说：“上次劫机来的医生，圣诞节要到了，有两个家里有孩子的，让他们选点礼物，送家里去。”

广叔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K社之所以能在法制健全的首都收纳这么多人，能在联盟的眼皮下挣这么多非法的钱，除了当前首都普通人恶劣的生存环境，还有就是K22也会笼络人心。

人前是洗净高价的底薪，人后是随时爆炸的汽车，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首都自战争之后就开始了变革，当时政府没有钱，他们干嘛呢，提高各税之外，他们还致力于——卖保险。

一个中产需要缴纳的税款跟保险金就要吃掉他薪资的一半，还有各种各样可恶的罚款制度与工作连坐制度，没有钱就交不起保险，没有保险单就不能就业这样的恶性循环，只为了告诉大家一点：废物在这里没有呼吸的资格。

所以巴赫这样的地方接纳了很多被社会抛弃的人，重新回归社会不太可能，但是找一口饭吃还是能达到的，那么多人为巴赫、K社死心塌地，自然有理由，起码K社的人文关怀比联盟强得多。

当然，K社的其实也没比联盟好到哪里去，毕竟，联盟要的是人民的贡献，K社要的是人民的身。

纪铮上了车前往停机坪，他在路边看见了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在卖鞋垫。

纪铮下车买了双棉鞋垫。

利普道那个地方，这个季节冻得人脚趾都要掉。

******

纪铮戴着护目镜，在直升机上看着降落点，仅仅花费了两小时二十五分钟就到了。

他还需要骑着摩托车去往海湾，那个地方所有的停机坪都被人监控。

老爹还给纪铮安排了几个人，他们要等待消息再作行动。

哪怕是假装行动，纪铮也缠了手带、换了作战服，小腿被靴子绑得极紧，匕首就贴在他的小腿，贴身防弹服外穿着深绀色的夹克，他戴着露指的皮手套，后腰别了一把Glock 43X，夹克里还还带了一些他的常用装备跟应急药品，如现在手上的高频解码器，现在就可以用来定位陆敛州的无线电。

纪铮骑着摩托车跟着头盔上的所定位地方，是在利普道海湾旁的一栋瞭望楼，果不其然边上还有军事信号。

布防兵不日想要占据利普道，资源的抢夺总是要人命来交换，但是，第三方国家现在军事实力还是比较先进的，跟他们硬碰硬没什么好处，不然也不会让陆敛州他们偷偷摸摸来执行任务。

纪铮的摩托车在后轮扬起灰尘，卷着纷飞黄浪一路往瞭望楼那边去。

纪铮如果做做样子的话，其实到这儿就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莫名其妙一路就过来了。

纪铮将这些冲动的东西归结于孕激素跟O劣根。

瞭望塔顶有扫场的射光，多名士兵正在巡逻，纪铮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作战装备，就断定特战队的人不在这里。

于是纪铮的摩托在远处就已经熄火，在原地的埋了一个定点TNT，从一人高的杂草中弓腰前进，他习惯不留痕迹，将自己的鞋码调整负重增加，姿势变化，省得他们按照身高体型判断。

快要瞭望塔下，TNT准时小小闪光，全体戒备，目光都被偏移，有人上车想要前往查看，有人望远镜正在寻找可疑的痕迹，而此时的纪铮已经攀上的铁手架。

确定位置之后叼着万能开锁条挑了开窗户，一个翻滚跃进了房间，无声地关上窗户后闪避在门口。

保险动了。

枪口无声、缓缓抵在门上平移，陆敛州垂着睫毛，预判着门后人的动向，他单手持枪，另一手在背后摸到匕首，枪口指上入侵者额头的时候——

举着手作投降状的纪铮挑了下眉毛，“晚上好。”

陆敛州的眼睛有瞬间星彩但是帽檐压得太低看不出来，他转着收回手枪，关上门问，“来干什么。”

“度假。”纪铮的解开了身上的装备，并问道，“这些废物是吸引别人过来的吗？”

“嗯。”陆敛州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见了纪铮正在洗脸，“出任务？”

纪铮将枪械匕首放在茶几上，摘掉手上护腕，确定自己的定位已经到了利普道之后，在旁边放上了干扰器，频段还是的联盟的，“杀你。”

这一切都弄完之后，纪铮拉上了窗帘，躺在陆敛州的床上。

陆敛州大约也能猜到这次任务国内也会有联盟内鬼给出一些反应来，但是没想到来的是纪铮。

不过也很正常，K22是最负盛名的杀手。

纪铮翘着脚，用遥控器换着电视台，这里信号有限，住房条件也很一般，有点像避难所。

陆敛州核查了几次门、窗、床、以及下水道的设施后问道：“吃饭了吗？”

“没，”纪铮拿着陆敛州的烟盒点了根烟，“吃一半，还有一半在包里。”

“过来时候看见那散货船都换了防弹玻璃了，”纪铮吸了口烟，“他们就等着谁去找死就找谁的茬。”

“嗯。”陆敛州在这种时刻还是相信纪铮侦查能力的，“你没事干就去避难区那。”

“医生要不回来。”纪铮眯着眼睛掐了烟。

这二人说话其实也简单，纪铮的意思是，劫机的问题他目前解决不了，但是利普道的事情他可以帮忙，而且他现在人已经在这里了。

“联盟说不能破坏和平。”陆敛州正在看利普道的今天侦查出来的结果。

正面打不过也不能打，只能背地耍阴招的意思。

陆敛州正在扫描纪铮的东西，这是他的习惯，好习惯。

“这什么？”陆敛州拿着两个鞋垫子问，手上的匕首正要拆开里面是否有什么粉末，毕竟这不像纪铮会带的东西，还有点味道。

纪铮习以为常，“利普道的海水有细菌。”

陆敛州已经挑开了一只鞋垫，是海边常用的自制草药杀菌鞋垫而已。

纪铮什么其他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双陆敛州鞋码的鞋垫，且他如此了解陆敛州的习惯，连他惯用手会拿哪一只都知道。

果不其然，陆敛州喉结吞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了纪铮一眼，看了下的码子，放回去了。

平静的海域今晚上连月都没有，射灯从排气口一圈一闪地过，有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陆敛州将枪放在枕下，脱了作战服上了床。

阻隔器摘下的瞬间，温柔信息素在房间里蔓延，来自不自知还在的看电视的纪铮，他的手上的还在改装回收的第三国子弹。

陆敛州今天被派的时候巡防了一路，在作战区他不能有放松的时刻，他本没有在战区上床睡觉准备，只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今夜连脱下作战服外套都是例外。

但是纪铮在这里，他比军校出来的Alpha更敏锐，更安心。

陆敛州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纪铮皱了下鼻子，他伸手过来的时候纪铮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

纪铮是没有资格也不会问联盟计划跟任务的，但是大概也能猜测到。

“这里只有干面包。”陆敛州说：“还有些速食，要吗？”

“不吃。”纪铮能迅速适应艰苦的作战区，磨完子弹后，拿出电子绘板，开始画这散货船可能的一些暗舱设计。

“联盟当时买过他们退役舰，里面搞得面目全非，”纪铮边画边说，“拿过来给你的图纸可信度不高，我得自己上去看一下。”

“第三国来利普道，他们想要在这里放兵肯定有原因，大概率我猜是有资源，”纪铮着重给了的利普道几个区域，画了好几个圈，“不然没必要，这海湾又浅又窄，不是海运好线路。”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率是带了勘探队来的，不然抛锚散货船够干什么，”纪铮觉得要跟他们不断玩潜伏抓人员就有点烦躁，不知道搞到什么时候去，于是扔下一句，“炸了算了。”

陆敛州再次强调：“和平。”

其实和平不和平也都是联盟给自己挽尊，还是打不过。

“知道了。”纪铮画了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图，往边上一扔，“我睡了。”

陆敛州偏头看了一眼埋在他被子里睡觉的纪铮，抱着胸听着外面潮汐起伏，外面的巡逻卫兵的脚步一致，没有什么反常。

联盟内鬼派来的杀手转过来，蹭了蹭陆敛州的小臂。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的纪铮...跟之前不太一样。

嘴可以撒谎，眼睛也可以，但是Omega信息素不会撒谎。

纪铮从前的信息素是酸柑味的，这东西比较爆裂的时候甚至有一点辣眼睛，后来带着一些苦味，但是现在像是被剥完了苦络酸度逐渐降低的感觉，甚至....恶心地说，他发甜了。

他最近的信息素就是有点发甜，这东西只有跟他终生的标记过的Alpha能清楚。

陆敛州面无表情看着纪铮伸手抱住了他的小腹，整张脸埋在他旁边，他已经睡着了，他是温热的。

陆敛州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用指腹揉搓发尖，比较烦躁的是，几个作战计划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PASS，要全身而退还要嫁祸于人，需要创造时机。

这里时间紧任务重，陆敛州本来是想放出消息去等人来犯，寻个师出有名，但是时间已经过半夜三点，今夜恐怕是不会来了。

陆敛州稍微眯上了眼睛，纪铮熟睡后睫毛低垂，皱了皱鼻子，抱得更紧了，这是他想要信息素的行为。

陆敛州躺下来了一点，在作战区，若是他还能相信谁，必然是纪铮。

联盟给到他特战队有新面孔，陆敛州天然不信任，但是纪铮不一样，K社的老鬼小鬼都盯着他，他虽然目前不能被取代，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消耗品，Omega的天性让他不受信任，只要K1那个老头子还在，纪铮在K社就翻不了天。

翻不了天，陆敛州就是他唯一的退路。

巴赫、联盟、K社，这样用钞票堆起来三角关系里，纪铮必须站在钢索上两头平衡。

失去陆敛州助力巴赫很多捞金项目将会被直接封停，但是那样的话K社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纪铮的日子更别过了。

纪铮睡觉一般都是转过去，今日有点反常，似乎有点不安，警惕地睁开眼睛后看见了陆敛州被巡逻射灯一闪而过的脸，又把眼皮合起来。

陆敛州不太习惯纪铮这么粘人，有点像蜂蜜黏在手上洗不掉干净的感觉，但还是任由他抱着手。

桌子上的呼叫机亮了三下，陆敛州宁可伸长手臂去够也没打算的推开人。

特战队副队长又给出了几个方案等这陆敛州来定。

纪铮醒了，头发乱糟糟地坐了起来。

陆敛州看也没看他，“还早，再睡一会儿。”

纪铮下床过来了，陆敛州手上的传输显示屏也没有打算避一下。

纪铮看了一眼，按了两下，看了一下特战队给出的一些方案，皱眉表示不满意，他甚至还有点睡眼朦胧，“四点了，送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