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巴赫新来的厨子做的烩饭非常好吃,因为这个餐厅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纪铮去运送垃圾的时候也闻到过这个味道。
后来,他被选中,去训练,开始模拟作战,他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二层,连烩饭的味道也没再闻到了。
再后来,他要分化的那晚,在游轮上,星级大厨正在为宾客烹饪美食,纪铮只是匆匆一瞥,就知道是烩饭,只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烩饭。
这东西在他成为K22之后,就已经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就只是在当年分化那次跟陆敛州说过一次想吃烩饭,这三年里,他经常下厨,给纪铮做饭吃。
说实话陆敛州做饭跟做屎没什么区别。
“我说你是很闲吗?”纪铮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你没事儿干你去出题啊,法考不是要开始了吗?”
Alpha淡淡地说:“我的Omega是也要来参加法考吗?”
纪铮冷嗤了一声,“你要给我透题吗?”
陆敛州:“全部都填枪毙,能到60分。”
一般首都的大型考试都会调动大批的警卫,这时候的前后是港口交易的热潮,但与此同时,很多从前巡逻不强的线路也会加强,夜巡也会增加,这时候得管好下面容易犯事儿的喽喽,纪铮做的就是这生意,他自然知道。
前年有一次,甚至录到了考题,K社的人慢慢蚕食联盟。
虽然后来因为渎职陆敛州又将K社的人踢了出去,还判赔了大额罚金入充国库,所以他对纪铮看他的考题也无所谓。
纪铮还没来得及骂他,就已经被抱走。
陆敛州将他抱上了副驾,锁门之后自己上了正驾。
今日他自己开车来的。
他太狗了,上车之前锁门就算了,一到没人的地方,纪铮的阻隔贴跟创口贴一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掉了,被随手贴在车窗玻璃上。
Alpha释放令人安心的信息素,纪铮忽然有点困。
等再睡醒的时候,他身上披着毯子,陷入宽大的沙发,沙发正对面的厨房岛台上,陆敛州正在做饭,让他醒来的是烩饭的香味。
以往纪铮睡醒时分都是警惕地睁眼,但是只要在他家,纪铮就跟睡不醒一样。
这次醒来也是睡眼惺忪,鞋子已经被脱掉了,他被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纪铮还没出声,对面的人说,“醒了?刷牙来吃饭。”
纪铮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这个人没有趁着自己睡觉来水煎他。
陆敛州把最后的餐盘放上桌子,擦着手一路走过来,“没有发生关系,是有点失望吗?”
纪铮懒得理他,裹着睡袍起来刷牙,“你的事呢,说。”
“医生去你那也一段时间了,”陆敛州做完饭放上桌:“大概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实验还在做,”纪铮刚醒,有点没精神,揉了揉脖子,“现在只能达到粗糙的改造,预后不行。”
“纪铮,”陆敛州脱掉了围裙,现在只剩下白色的衬衫与西装马甲,给桌子上的两支酒杯倒上酒,拧紧瓶口说,“如果你用我给你的医生做二次分化实验,你会死得不太好看。”
改造腺体之后的「Alpha」自然比不上自然分化出来的Alpha,威胁不到Alpha群体。
但是二次分化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能够在医疗技术下引导二次分化的,跟货真价实的Alpha没有区别。
陆敛州对细微表情、肢体动作的观察胜过AR,纪铮明明已经投资这个实验多年,在此时连心脏的速率也没增加一点,“我在你手底下不也是等死吗?”
“我死得好看一点能怎么着啊?能复活啊?”
“明明特别想活,却总是装这些样子,”陆敛州凑到纪铮的耳边轻轻说,“但是我不在意,只需要你对我没有秘密。”
“我的秘密多了,”纪铮的眼神给到台面上的陆敛州的配枪,“比如我现在就想杀你,陆庭长,我可以如愿吗。”
“小狗总爱许一些实现不了的愿望,”陆敛州亲了一下纪铮耳垂,“愿望也不要紧,陆庭长可以掐灭它。”
陆敛州站直了身体,手搭在纪铮的肩上,回步至纪铮的身后,从对面料理台上的倒光条的映着他的眼睛,向来如水平静的眼眸泛起一点点涟漪,他带着让纪铮毛骨悚然地笑,像个鬼魅一般在纪铮的耳边说:“是因为转移到诺不斯财产都已经过了AML审查了吗。”
诺不斯洲距离首都约16个小时的飞机,洲际战争时候因为保持中立幸免于难,且他们当地由国际政府保护,有点类似第三国家。
去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自有法律治国,引渡条约严苛至极,是一些商贾大鳄、贪腐政客、私生子女的桃花乐园。
这种想法在陆敛州看来毫无威胁,纪铮想办法把自己的钱弄到这里去,但是不管是珠宝艺术品还是跨境并购,或者是保险跟土地这些东西都得需要时间跟流程。
他想逃脱自己,哪怕打一辈子抑制剂。
哪怕他身体里都没有血液,都是抑制剂,他都要跑。
但是没关系。
“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陆敛州过来在纪铮的面前坐下,笑得温柔,用勺子分了一些烩饭,放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我怎么舍得你走啊,你要是觉得在外面太危险,可以去监区,我保证你可以过一样的生活。”
“罪犯不应该得到自由,”陆敛州抿了一口酒,“我约你来,是想听一下你有没有悔过的心意。”
纪铮的眼皮抽了一下,已经露不出来什么费劲的表情了。
陆敛州将橙子味气泡水推至纪铮面前,“你是我的第一个Omega,我不希望跟你的关系搞得那么僵,来,端起来,敬给我。”
纪铮勺子碾着碗里的烩饭,连头都没有抬。
陆敛州抿了一点干红,透明的红酒杯杯柄勾在他手指上,不太耐烦地歪了歪脖子,他仰着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呼吸灯灭了,他说:“爬过来,帮我把裤子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