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机器彻夜地响,水泥从滚动的罐车上的倾注,大卡车随意地扬起足够让人咳嗽的灰尘,隔离栏上写着注意安全,随机会有安全帽从脚手架上掉下来。
司机的P档还没挂上,纪铮袖口的改装骨瓷刀已经剜掉司机的半只耳朵,喷薄的血沾在纪铮的脸上,那连带着耳钉的一截耳廓血淋淋地挂在薄如树叶的刀片上,后座的人张开嘴的间隙,直接塞了进去,顺便剜掉了他的半截舌头。
整个出租车漫着血腥,纪铮睫毛滴下来一滴血,他不耐烦地蹙眉,“咽下去。”
后座的男人没见过这架势,纪铮的眼睛太冷了,冷得像是他只是在切一块死了几年的冻鸡胸肉,舌尖掉下来就不会动了。
“车费。”两张钞票扔在地上。
后座的人猛烈地呕吐起来,纪铮开门下了车。
晚风有点冷,他倒是也没有偷车的爱好,低着头想给广叔打电话。
刚想打,又感觉今天自己冲动了,给陆敛州打电话。
“车牌K028384,你处理一下。”
陆敛州估计是医生家属烦得不行,冷嗤了一声,“听起来我是你的狗。”
纪铮懒得跟他掰扯,但是他一旦心情不好又要把自己弄到监狱去关半个月,有时候扯点莫名其妙的罪名出来把他弄的审讯室里去关小黑屋,扔进来带着他的信息素的避孕套,开大催热剂,日子别太难过了。
纪铮是骨头硬,不是大傻逼。
“陆庭长,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我很忙,为什么还要给我添麻烦。”
纪铮沉了口气,把脾气压下去:“那我找别人处理。”
“看来愿意为你处理事情的Alpha很多。”
“..........”纪铮真的受不了他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爱他妈办不办,随便!”
半只耳跟半条舌正在做笔录。
他们无法得知做笔录的地方没开摄像头。
这两个人也是劣迹斑斑,能找到的视频最后是一个个子并不高、瘦得发白的少年下了车。
半只耳半条舌说车上有车载记录仪,袁助告诉他们那东西没内存了所以没录到,太可惜了。
袁助能看见的是他脸上都是血,撬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大卡车,但是这车并不好撬,砸了车窗,趴进去拿了一包纸巾,接着将兜里金色的粉色的纸币都扔了进去来支付破窗跟的纸巾的费用。
他边走边擦,最后叼着一根烟,消失在夜色里。
陆敛州正要下班,看见袁助送上来的报告,这二位在逃已久,直接关押。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怕是军校出身、上过战场的Alpha也未必能这么残忍。
虽然□□之间的械斗都会见血,但是显然这二位根本不是纪铮的对手,他还下了这种手。
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对的,法律规定了,只要受到伤害或者即将受到伤害,受害者可以无休止地反击,直到对面不再有做伤害的状态。
“不用通知人,收了就行了。”陆敛州收起档案,随手扔在桌上。
“医生绑架案还是没有进展,现在警局的压力有点大,”袁助说:“而且当时抓捕的13个Alpha可能真的不知道谁是K22,现在都已经审没半条命了,但是联盟的压力还在给。”
“嗯。”陆敛州当然无所谓,让袁助给他换上常服,“新区那边交上来的规划图,是不是已经送过去父亲那里了。”
“是的,”袁助整理着陆敛州的袖子,“理事长有想法。”
现在联盟的其实属于一个靠商靠税靠人民的发展期,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时期,大基数的Omega才是这些收入的来源,但是这些钱的使用方向却是一群Alpha说了算。
但是陆铭章并不希望首都再出一个能够操作舆论、能够发动罢工的Omega,哪怕这个人与他同床共枕,哪怕这个人为他生儿育女。
Omege作为一个功能性的存在,他天生应该依附于Alpha,当一个Omega拥有他不该拥有的权利,他的脑子会装满浆糊,他的行为会变得放肆。
陆铭璋的儿子陆敛州对他父亲的这个观点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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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陆敛州坐在陆铭璋的对面。
桌面上也就六道菜,艰苦朴素。
“上次去新区吃饭,听说你留宿了一个Omega。”陆铭璋少少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最近似多了一点白发。
“嗯。”陆敛州低头吃饭,推开了起泡酒,没打算喝。
陆铭璋没有接下去说的意思,陆敛州要走的时候管家出来送了一个盒子。
陆敛州打开一看,是一盒结团阻断剂。
真是好父亲,宁可Omega去打有可能终生不孕的避孕剂,也不嘱咐自己的儿子戴套。
陆铭璋意思很明显,不要让那些劣质的Omega有机会怀上他们高贵陆家的Alpha皇子。
但是他父亲倒是有一件事想对了。
陆敛州确实不怎么想戴套。
但是这样跟他审判的狗杂碎没什么区别,于是他不得不戴。
“庭长,”袁助说,“车跟丢了。”
“嗯。”陆敛州在意料之中,“失踪医生的家属,最近有没有人联系过他们。”
“有的,”袁助说,“查不到拨号段,是洲外的。”
“嗯,”陆敛州道,“那些家属说漏什么话了吗?”
“目前还没有,”袁助看了一眼车内后视,“只是一直在给联盟施加压力。”
分明是自愿去的医生,但是总得这样做出些受害者的样子来。
被掳走的医生若是为K社腺体改造取得重大突破的话,是否涉及非法行医这一问题其实一直审起来都非常麻烦。
K社给到的薪资诱人,待遇颇丰,K社给到的薪资都会做很多组拆分,以至于很难在短时间内都被厘清,医生在吃够了之后施施然回去。
那如果说,没有按照非法行医给这些医生一些警示的话,法律没有限制,他们就可以一直去做。
但是如果按照他们取得的成果来执行非法行医条款,那民怨又很难化解。
这件事已经困扰庭上已久。
“政法那边给到补充条款了吗?”陆敛州问道。
“还没有。”
聪明人总是擅长从夹缝中得利,总是爱做这些让联盟、法律、审判庭都为难的事情。
但是陆敛州恰得其利,毕竟人还是他送到K22手上的。
为改命一掷千金,每一个Omega都是投机客。
当然,大家都理解,都是为了前途嘛,陆庭长也一样。
陆敛州将材料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首都璀璨的大厦倒映在黑色的车窗玻璃上。
陆敛州拿出手机,发去消息。
【在干什么。】
【投胎当你爹。】
【那陆庭长可要加钱了。】
【陆庭长辛苦,我一直都在牵挂您。】
陆敛州的手背撑在面颊,看见纪铮发的消息,最后一条不自觉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