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的几天,方霁宁总是心神不宁,担心闻诏会突然出现,继续巧言令色让他去接近闻颂声。
可闻诏一次也没有再出现过,似乎真是如他所说,将选择权充分留给方霁宁,不会逼他。
很快到了方霁宁休假的日子,”生光”的服务生每月会有两天假。方霁宁和兰姐也商量过,在”生光”休假的这两天,能不能早一点从真得香下班。
兰姐得知方霁宁是要去看他在疗养院的奶奶,大方地准了,而且每次还会特意让厨房提前给他炖上一锅鲜鸡汤带走。
方霁宁提着鸡汤,又买了些水果和老人适合吃的糕点,转了几趟车赶到外城区疗养院。这家疗养院在外城区的郊区,交通不是很便利,所以奶奶常年住院加上治疗和护工的费用,方霁宁才勉强支付的起。
他推开病房门,先看到靠门那张床是空的。给奶奶请的护工孙姨坐在床尾的凳子上,见方霁宁来了,忙去接他手里提的东西。
孙姨年纪五十出头,照顾奶奶快四年了,人很细心。她先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才压低声音道:“老太太刚睡着。”
“好。”方霁宁应道,放下东西,先去病床边查看了一下奶奶的情况。
又快半个月没见奶奶了,奶奶还是那样清瘦,脸色也不是很好。方霁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到桌子收拾他带来的东西:“孙姨你别忙了,先来喝鸡汤,还热着。喝完你快回家,这些水果糕点也带一些走。”
“害,你这孩子,每回都这样。”孙姨按着他坐到椅子上,“快坐下,瞧你瘦的,得记得要好好吃饭。不然等老太太醒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今晚还是我在这儿。”
方霁宁浅浅一笑:“没事的,孙姨,你回去吧。”
鸡汤不少,孙姨分出两小碗汤,把盖子拧紧。
她捧着汤,小声跟方霁宁汇报奶奶的身体状况:“今早检查,老太太有几项指标不太稳定,医生说是可能因为快换季了,再观察观察。”
“好,我等下去找医生问问,这两天也麻烦孙姨多注意注意。”
和孙姨又聊了几句奶奶的情况,方霁宁问起靠门那张病床的病人。一床的病人也是个年纪和奶奶差不多大的安静老婆婆,喜欢乐呵呵地冲人笑。
孙姨叹气:“前几天走啦,忽然病情恶化,几天就没了。她那几个不爱露面的儿女这下可都来了,在医院闹了一通,撕完遗产才把老太太送走。”
孙姨走后,方霁宁盯着点滴瓶滴完,奶奶一直没醒。天已经黑了,他干脆拉开病床旁边的折叠床,躺上去闭起眼睛。
迷迷糊糊间,方霁宁听见有人叫他。
是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看着他,眼神是少有清亮:“小宁,你来啦。”
方霁宁腾一下坐起来。
“小宁,你又瘦了,下巴就剩一个尖尖了。”奶奶举起手手想摸摸他的发顶,“太累了就在家好好歇歇,别总是来这,奶奶好着呢。”
一句简单的话,让方霁宁鼻子发酸,他抽泣了几声,把头埋进奶奶怀里;“奶奶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吧,我好累,真的好累啊,求求你快点好起来吧……”
奶奶枯瘦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他脊背,方霁宁眼泪流了满脸。
抱着他的,还能给他一个温暖怀抱的,是他最后的亲人。
哭累了,方霁宁记起还有鸡汤,擦了把眼泪,连忙去盛鸡汤。
等再回到床前时,奶奶的神情变了,先是直勾勾盯着他,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安,你能站起来啦!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方霁宁扬起的唇角归于平寂,片刻后,他重新扯起微笑:“好,奶奶,您先把鸡汤喝了。”
给奶奶喂完鸡汤,做完全身按摩,到了深夜,年轻的小护士查完房,悄悄告诉他,旁边的空床可以用。
方霁宁笑着应下,还是选择睡在狭窄的折叠陪护床上。夜里他辗转反侧,等终于入睡不知道是几点。
第二天清晨,孙姨带了在家做的早餐来,方霁宁谢过,匆匆吃完就赶往真得香。
一到周末,真得香的生意都会相当火爆,方霁宁除了结账还时不时会帮忙上菜,忙得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熬到饭馆的打烊时间,他扒了几口员工餐,一看快到”生光”的上班时间,脱下围裙就要跑。
兰姐气得在背后喊他,最后是传菜的小周跑得快,追上去给方霁宁塞了个卷饼。
周末”生光”的客人自然也不少,方霁宁楼上楼下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等下班时,累得差点儿晕过去,吓了小海他们一跳。
“没事,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不用去医院,回去好好睡一觉就行。”方霁宁不敢被他们送去医院,一去医院他omega的身份绝对会暴露。
最终各退一步,他们一起将方霁宁押上小山小电驴的后座,由小山绕了一段路,送方霁宁到下城区。
小山:“还是我把你送到家吧。”
方霁宁:“没事,太晚了不安全。”
他匆忙赶回住的地方,却发现楼下的空房里今夜亮起了灯,他没多想,以为是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