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居野想要推开,却没曾想对方的力气真是大得惊人,手指似乎是嵌在他手上似的,他深吸一口气,眼尾扫到对向来人不断投来的注目礼,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说:“放开我。”
贺绪探究看去,说:“哥,为什么生气。”
被问倒的沈居野有一瞬间的哑然,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吐出几个字:“我没有生气。”贺绪还是不放心,凑近盯着他。
“还不快点放开,不然大家都要走过来看热闹了。”
眼见对方的脸越凑越近,沈居野抬手抵住对方的肩膀,斥道。
贺绪扫了一眼周围稀稀疏疏的两三个路人,似乎都在专注散步、遛狗,可是眼睛时不时瞥向他们。
“好。”
他试探着放开手,对方也只是活动了手腕,并没有跑掉。
“走吧,回去吧!”
”好的,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气氛有些沉默,贺绪熟练换上围裙开始做饭,沈居野坐在客厅,将小猫从猫包里抱出来,给它吃着猫条安抚着。
厨房里偶尔投过来一道直愣愣如芒刺般的视线,和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居野决定给自己的行为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我回家里看到猫没在,担心小猫是不是跳出窗台,所以出来找一找。”
没想到贺绪一直把猫包拎在手里的,他居然没有发现。
贺绪了然,心里却有一丝黯淡,笑着解释:“咱们收养的这只小猫的孩子生病了,孩子的主人,就是刚才那位男生,叫做梁赞,也是他上次救助小猫一家三口,小猫的孩子有点体弱,还经常在家里叫,所以梁赞打电话给我,让我带着它去一趟,也好安抚一下孩子。我给哥留了一张纸条,哥没看见吗?”
贺绪指着冰箱上醒目的黄色便利贴,沈居野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容:“ 哦,出来太匆忙,当时没看见。”
“可是哥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沈居野笑容凝固。
贺绪继续说:“哥,是因为太关心小猫,所以忘了吧!”
“嗯!”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昨天的事,反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个在厨房做着饭,一个在客厅戴着眼镜,看电脑上的文档,气氛渐渐轻松。
两人住在一起一段时间后,贺绪才发现,表面上看起来的精明能干的沈居野在厨艺方面,完全是炸掉厨房的存在。一切炒不熟的东西,都靠着水能煮熟,无论最后味道变得有多奇怪,对方都能面不改色认真吃下去,并且由衷觉味道还行,贺绪看着那漆黑到看不出来原材料的食物,实在难以入口,此后便将对方赶出厨房,自己牢牢守卫厨房不被摧残。
沈居野状似无意说“哦,你看起来和这个梁赞很熟呢!”
贺绪手上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认真回答着:“对,我们见过两三次吧,他也是因为生病这段时间在家里休养,偶尔在小区里散步地时候见到过几次。哥也知道,我有时候一个人呆在家里太无聊了,他是我交到的唯一一个朋友,能聊起来的话题还挺多的。”
沈居野听到贺绪说起“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手里刚好翻到一页医学期刊。他没有抬头,翻页的动作也停下。那一页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贺绪站在厨房继续说着,声音隔着岛台传来:“梁赞也很喜欢养猫呢,他一个人就养了有五只,而且都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猫,因为他养病的原因,家里也不准他再捡回了。”
沈居野翻过一页,没有抬头:“你们相处的挺好的?”
“还行,可能我和哥都是养猫新手照顾不太细致,他懂怎么养猫,告诉我不少方法呢!”
听到贺绪嘴里不断冒出关于另外一个人的信息,沈居野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但似乎组成的词句又难以理解,甚至怕理解其中的含义,按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之前带你复查,医生就说你的记忆在好转,想起以前的事情是迟早的,朋友这种事情,不急于一时,何况那个男生也在养病,你和他走太近,对你们两人养病都未必好,等你记忆恢复了,再交朋友不迟”。
沈居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随意一提,依旧是认真看文档的模样,手还不断在键盘上敲击记录着什么,如果仔细一看,就发现屏幕上都是乱码。
“哥,是在讨厌的梁赞吗?”
贺绪在平静中,丢下一记重锤。
“什......什么?”
沈居野猛地抬头,话语间都有短暂的结巴。他这时候才发现,贺绪的站在不远处,已经解下围裙的他 ,肩宽窄腰,走过来时,影子从他的脚踝沿着往上,几乎将他彻底遮盖,压迫感顿时袭来,他抬头,甚至能够看清楚对方清晰的下颌线
“哥,饭做好了,吃饭吧!”
仿佛刚才的话语,是沈居野的幻觉一样。
“我并不是讨厌他,一个没接触的人,算得上讨厌呢!”他语气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是记忆恢复期,情绪波动大之类的,跟别人走太近对你不太好,毕竟医生不也这样说过吗?”
沈居野理直气壮地说着冠冕堂话的话语,要不是贺绪自己没有失忆,估计真被对方唬住。
“医生只是让静养,又不是与世隔绝,我为什么不能有朋友,而且哥自己就有朋友吧!比如那个陈鸣夏,他就经常给哥打电话!如果哥想要我和自己朋友断掉,那我也要求哥跟那个叫做陈鸣夏的人断掉。”
“你太幼稚了!”
“沈居野。”他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一出口,连自己都顿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距离缩到只剩一臂。“我喊你哥,你就真把自己当我哥了?我看你的眼神,从来就不是弟弟看哥哥的样子。你可以继续装不知道,但你别拿我的年纪说事,别用那种‘你还小、你不懂’的语气打发我。我不小。我什么都懂。我懂我站在你面前是想要什么,我想追求你,我以为昨天的行为已经够说明情况,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想的,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我不会当任何人的炮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