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冯茂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肯定有高考考好吧,我自从上高中以来,每年生日都许愿高考顺利。”
白芊说:“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你现在许的话,到时候说不定老天都忘光了。”
冯茂:“只有年年强调才能显示我的虔诚!”
他们错落在滨江步道上,看被灯光点亮的粼粼的江面,冯茂忽然感叹说:“马上开学就是高二下,我的高中生活真的过去一半了。”
路樾奇怪地瞥他:“这种六点起又睡不醒的日子居然也要惋惜吗?”
冯茂觉得这群人实在太煞气氛,闭上嘴,决心不再对牛弹琴。
散完步后就各回各家了。路樾洗完澡,正在房间里用毛巾擦头发,忽然看到孟远岐发来消息:你现在有空吗?
路樾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也回复说:有。
对面忽然跳出来一个视频通话。
路樾有些诧异,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击接听,孟远岐的脸瞬间占据了整块屏幕。
看背景对方也在房间,头顶灯光打下来,更显得他轮廓锋利又眉目英挺。
路樾问他:“什么事?”
孟远岐从镜头里看见路樾头发湿润,发梢垂下来轻轻贴在脖颈处,周身残余的水汽衬得他五官无比柔和,专注看过来时,居然莫名给人一种乖巧的意味。
孟远岐内心那种灼烧般的思念终于被稍微缓解,又转化为喉间干涸的饥渴。路樾见他一动不动,以为是网络掉了,于是凑过头去问:“看得到吗?”
孟远岐看见他的脸骤然放大,点点头。
路樾于是又放心地坐回去,再问:“有什么事?”
孟远岐说:“生日快乐。”
路樾没想到他为这理由而专程打个视频,哭笑不得道:“谢谢,不过你凌晨的时候不是祝过了吗?”
孟远岐:“觉得亲口说一遍比较好。”
路樾点点头,端起桌子上没吃完的一小碟蛋糕放在镜头前,用叉子戳了戳,开玩笑说:“喏,给你留的。”
孟远岐难得有了点幽默感,接话道:“那要我现在回来吃吗?”
路樾:“晚了。”然后挖起一勺塞进嘴里,嚼两口:“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解决。”
孟远岐不自觉弯起嘴角。
路樾吞下去,没忘记问他:“你家里的事还好吗?”
孟远岐说:“没什么大事,或者说有也和我没关系。”
路樾懵懂听他说完,猜测可能又是什么豪门狗血大剧,照孟远岐这意思,可能是被排除在了夺权战争之外。路樾心里又涌起几丝可怜,安慰他说:“没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虽然孟远岐没觉得自己哪里失马了,但也不妨碍他因为路樾的话而感到幸福。路樾小口小口把那块蛋糕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远岐只能说:“年后吧。”
齐老爷子如今正悬在病危那条线上,每天上下浮动着挣扎,于情于理暂时都脱不开身。
路樾“哦”一声:“那不就是开学。”
他往座椅后面靠去,整个人放松下来,因为穿的睡衣版型宽松,所以也顺着这姿势下滑,露出一节莹白的锁骨。
路樾却浑然不觉,惋惜说:“我还说找时间带你参观江城。”
孟远岐:“之后总会有时间的。”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节锁骨移开,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问:“你要看M市的雪吗?”
江城几乎没有下过雪,所以路樾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但随即又提出疑问:“现在天都黑了,还看得到吗?”
孟远岐说:"可以。"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窗帘。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望见整个M市最大的繁华,车辆川流不息,灯光织成一片一片的海,雪花在上空飞舞着飘落,不知道最后栖息在谁的肩头。
路樾小声惊叹说:“好漂亮的景色。”
他跃跃欲试地指挥孟远岐:“你能贴近一点吗,我想看雪长什么样子。”孟远岐索性把窗推开,伸手接住一片雪,然后迅速送到镜头前面。
那雪花接触到体温,立刻就要化成一滴水,但路樾还是抓住这弥留的瞬间看清了它:“居然真的是六角形,和画里一模一样。”
孟远岐又给他看飘舞着白絮的夜空,每一粒雪都是一块超重的云。眼见越下越大,路樾说:“你把窗关上吧。”
孟远岐依他所说关好,忽然开口:“你以后到M市读大学,每个冬天都能看到。”
路樾一怔,随即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就当你是在祝福我了。”
路樾打了个哈欠,眼角有若隐若现的泪光:“有点晚了,你要睡了么?”
孟远岐点头,没忘记再祝福说:“十八岁快乐。”
路樾目光温润:“十八岁的第一天已经很幸福了。”然后冲他挥手,提醒说:“我挂视频了。”
孟远岐听见窸窣一阵,然后屏幕彻底跳会聊天界面,他一时有点出神,只能在心里默念: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