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峥悻悻地抠下耳麦，放到他手里，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千万别吓唬孩子啊，都是我逼他的。”

秦楚之只是冷笑，戴好耳麦，指腹搭在机身上，耳朵里当即响起了姜筱童的声音——

“老大！三哥和真哥已经过去了，还需要我再调过去几个人手吗？”

“嗯，需要，这里有九个人要带回去，调查组装不下，你定位我的位置，联系坤哥，让他腾个地方出来。”秦楚之一本正经地安排工作，除了嗓音有些低沉外，倒是听不出怒气。

尤峥暗暗松了口气，童童啊，你能多活一秒是一秒吧。

等秦楚之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这才分给尤峥一个警告的眼神，面色严肃：“回去给我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扣半个月工资。”

“我长这么大，老头子都没罚我写过检讨，秦楚之你要死啊！”尤峥震惊地瞪大眼睛，怒声骂道。

这个死没良心的，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秦楚之面不改色，看着尤峥的眼睛，淡声道：“你还是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跟我交代你的情况吧。”

“我有什么好交代的？”尤峥理智气壮地盯回去，气势丝毫不输。

两人对视良久，秦楚一直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尤峥的眉头微微蹙起，秦楚之为什么这么盯着他看，不会是起了疑心，觉得他有问题吧？

凡是人皆有情绪，可当秦楚之仔细盯着尤峥的眼睛看时，却只觉得那里好像是空心的，承载不住任何情绪。

明明语言和肢体表达出来的有愤怒、有不满，从那双眸子里也看不出分毫的情绪波动。

秦楚之注视过很多人的眼睛，有人的眼神虽然也平静无波，但能感受到这人此时的情绪就是平静的，尤峥的不是。

尤峥的眼神就是空的。当你仔细盯着他，恨不得扒开他的眼眶钻进去看，也只能窥探到如深渊般无尽的幽暗和神秘，那里依旧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不懂，也看不透……

“老大？老大……”

耳边有人在喊什么，有些模糊，又好像是在喊他，是许三山的声音……

秦楚之陡然惊醒，瞳孔渐渐收缩回正常大小，视线也跟着恢复了原本的清晰度。

“老大，没事吧？你怎么一直盯着小峥看，跟失了魂似的。”许三山眉头微皱，一脸担忧。

秦楚之还没张口，尤峥嘴快，混不吝地道：“肯定是因为我好看呗，你们老大终于发现了我的美，情不自禁地爱上了我。”

“……”秦楚之黑脸。

许三山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真的啊？”

尤峥很满意他的反应，连连点头，“嗯嗯嗯，真的真的。”

“再瞎说，这个月工资一毛你都别想要了！”秦楚之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威胁道。

尤峥抿紧嘴唇，对着许三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三山默默点头，他懂，他都懂……

秦楚之长出一口气，正色道：“你们把毒液带回组里关好，等我回去再审，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去找高队。”

“好，我来吧。”一旁的赵真点头应下，转身走向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毒液。

许三山指了指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九个人，“老大，这些人什么情况？”

秦楚之扫过去一眼，“这些都是傀儡，控制他们的那个人已经被我杀了，我让童童从科里调人过来，先把他们拉回去。”

“我去，真死了啊，那万一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许三山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那人，眉心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秦楚之冲赵真手里的毒液轻抬下颌，“这不是还有个我们的老朋友吗，生命力顽强，知道的也多，还有受虐倾向，有什么手段都给他用上，好好审审。”

“啊？”许三山懵逼了一瞬，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尤峥“扑哧”一声笑了，逗弄道：“你们去找童童调一下停车场的监控，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噢！有道理啊，还是小峥你脑子好使！”许三山竖起大拇指，显然已经接受尤峥成为自己同伴的这件事情了。

“你不说话我差点都忘了。”秦楚之的声音幽幽飘来，透过耳麦一同传到姜筱童的耳朵里。

那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在敲打着他身上的每一寸骨头——

“姜筱童，你今天不用下班了，等我回去的啊。”

全名加上刻意上挑的尾音，杀伤力不言而喻。

姜筱童脑海中瞬间闪过古今中外的一万种死法，也只觉用在他身上，好像都有点儿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