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峥呆呆地看向给他下符的这个男人,只是现在不管怎么看,中间都夹着一个黄色色块。他十分不爽,这么好欣赏大帅哥的机会,就这样被无情剥夺了。
“这道符无害,如果你是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它会限制你所有的法力,我需要将你带回去仔细调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再放你走。”男人似乎对自己的符很有自信,大步流星朝尤峥走去,小心将满身血污、看起来瘦弱可怜的人儿搀扶起来。
尤峥强忍住吹符纸玩的冲动,老老实实抱住大帅哥的手臂,任由大帅哥带他去哪里。
“你叫什么?”尤峥突然小声发问。
大帅哥沉默两秒,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秦楚之。”
“哇~”尤峥表情夸张,张大嘴巴叫了一声,揶揄道:“真是一个和你完全不搭的名字,这么文艺的名字给我就好了。”
“……”秦楚之不想说话。
两人的身影从浓烟中走出来,队伍里其余三人第一时间迎上去,关切道:“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乐乐,帮他看看身上的伤。”秦楚之一指尤峥,吩咐叫他哥的男生干活。
吴乐乐“哎”了一声,轻手轻脚扶着尤峥坐在地上。尤峥刚想说让他轻点,就见吴乐乐袖子往上一捋,伸手就要扒他衣服。
尤峥藏在符纸下的瞳孔骤缩,一把护住胸口,大声叫嚷:“你想干嘛!吃我豆腐啊!!!”
吴乐乐两手悬在半空,同样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嚷嚷回去:“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吃你豆腐!”
闻言,尤峥表情更复杂了,屁股蹭着地使劲往后退,恨不得离吴乐乐八丈远,“我家老爷子说了,我生的好看,男人女人都会喜欢我,你不喜欢男人是因为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现在见着我了,喜欢上我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空气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怔怔地盯着他看,尤其是秦楚之。
秦楚之沉默地看着他。
尤峥顶着头比鸡窝还毛燥的头发,沙石混着肉沫黏在发丝上,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脸上黑、红、土黄各种颜色掺在一起,跟个调色盘似的,压根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不知道是不是被炸裂迸溅的石子划伤了,还有几道细细地血痕在脸上刻着,就连衣服都破烂成条,挂在身上衣不蔽体,俨然一副逃难流民的模样。
谈不上人见人爱,只能说毫无关系。
他们四个现在没嫌弃尤峥,纯属“职业素养”四个大字在头上悬着,让他们不得不拿出百分百的耐心、关心和爱心,对待每一位超自然事件的受害者。
秦楚之作为团队里的老大,只能仰天长叹,站出来截断这场滑稽的对话,“行了,乐乐,别跟他废话了,给他治伤,我和小真、阿山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明白。”吴乐乐耍酷冲秦楚之敬了个礼,随即直奔尤峥而去,不顾对方杀猪般的反抗,强行给人往伤口上撒药。
秦楚之带着赵真和许三山在附近转了几圈,收集好部分尸块碎片,确认没有遗漏后,带着尤峥打道回府。
秦楚之开车,尤峥不等其他人反应,一个大跨步拉开副驾驶车门,抬脚迈进去坐好。
秦楚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尤峥坦然自若。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吴乐乐小心举手,弱弱问道:“我们仨是要一起在后面挤挤吗?”
赵真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不然呢,你去坐车顶?”说着一把拉开车门,先进去抢了个靠窗的位置,不用担心当“奥利奥”里面的“利”。
“尤先生,像你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我从业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秦楚之单手握着方向盘,低头随意地摆弄起了手机,眼睛看也不看尤峥,张嘴便是讥讽。
尤峥没搭理他,视线定定地盯着一处,嘴唇紧抿,眉心不知不觉挤出了一个川字。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不自觉紧紧攥起,指骨绷得泛白,连带着整条手臂都跟着颤抖起来。
“啧——”秦楚之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不爽地咂了下舌,将手机按灭揣回兜里,不死心继续道:“尤峥,我跟你说话呢,好歹回一句吧。”
“闭嘴,我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你最好不要惹我……”尤峥面如死灰,声音冷到车里温度仿佛都骤降至了零下。
他那两颗大眼珠子死盯着车内后视镜,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秦楚之斜睨过去一眼,突然想到刚才某人自恋的样子,悻悻地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对于这样一个格外在乎形象的人来说,陡然看见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的确挺让人难以接受,秦楚之表示理解。
后排三人也安静的出奇,吴乐乐被夹在中间,困得直打哈欠,一会儿头靠在赵真肩膀上,一会儿又歪到许三山身上。
尤峥花了好半晌才接纳自己,头发往两边拨了拨,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偏头看向秦楚之,瘪着嘴真情实感地问:“楚楚,你不会嫌弃我吧?”
呲啦——
一脚刹车直踩到底,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间,爆发出一阵凄厉而又刺耳的尖啸声,直叫人头皮发麻,汗毛耸立。
坐在后排的“奥利奥”三人组经过充分挤压,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尤峥条件反射拉住车门上面的拉手,这才免遭一难,没被撞得七零八落。
秦楚之把车停下,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平复下来自己愤怒到怦怦乱跳的心脏。
他怒视着尤峥,扯着嗓子低吼:“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我叫秦楚之,你要是不会念这三个字,我可以教你,谁准你这么叫人的,自己听着不觉得恶心吗?!”
尤峥不爽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死直男,事儿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