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邬摸了摸节目组发的物资包:“但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先得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
“没水,也没粮。”
他们出门就没带几瓶水,经过刚刚的消耗,水所剩无几,包里只有几个空瓶子。
两个人对着来时的方向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楚邬先开的口:“安全起见,我们要不要主动暴露位置?”
艾瑞斯反问:“那我们投降?”
这话其实多余问,光表情就能看出少年的不甘心。
“林子越往里越湿,附近应该有活水。”艾瑞斯拍了拍手,“走,我们找水源去。”
越往低处走,脚下的泥土越软。
“有声音。”艾瑞斯压低音量。
楚邬竖起耳朵:“我也听到了。”
两个人拨开挡路的灌木,脚下的坡度忽然缓和,一条小溪闯进两人的视野。
溪水不宽,最深处也只到膝盖弯。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尾银灰色的小鱼贴着石缝游动,见人影一晃就嗖地散开,不过又很快聚拢回来。
仗着自己有“专业级味蕾”的技能,楚邬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
“能喝。”他回头报信,然后彻底没了顾忌。
同理,这鱼应该也是能吃的。
楚邬脱了外套和鞋袜,挽起裤腿踏进溪水里,冰凉的溪水一没过粉白的脚踝,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走了大半天山路的燥热顺着脚底板一点点退去,楚邬终于想起了正事,又往里走了两步,弯腰去追那几尾鱼。
鱼比他想象中滑得多。他扑了几次都扑了个空,鱼尾拍起的水花溅了他满脸,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上衣的后摆也被水打湿了一片,布料贴着脊背的曲线,隐约透出腰线。
但他浑然不觉,还在跟那尾最肥的鱼较劲,整个人往前一扑,裤腿彻底湿透,湿布料缠在大腿上。
“别动。”艾瑞斯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比平时低哑。
楚邬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回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艾瑞斯站在溪边,没脱鞋。
他的目光从楚邬湿透的后背滑到那截被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的裤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落在水面上。
“你这样扑,鱼早跑了。”他说着,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要这样。”
他弯腰出手,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再直起身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尾拼命摆尾的小鱼。
楚邬看得眼睛都直了,蹚着水凑过去:“你怎么做到的?”
“手快反应快就行。”艾瑞斯把鱼递到他面前,摊开手掌。
鱼在他掌心挣了两下,银亮的鳞片沾着水珠,一闪一闪。
楚邬伸手去接,指尖擦过艾瑞斯的掌心。
两个人的手都沾着凉爽的溪水,可肌肤相接触的那一瞬,艾瑞斯却觉得被烫了一下。
鱼到了楚邬手里只安静了半秒,转眼就一个打挺蹦回了溪里。
楚邬下意识弯腰去捞,动作太急,脚底在鹅卵石上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
艾瑞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水,鞋都没来得及脱。
他把人稳在自己臂弯里,低头看怀里的少年。
楚邬仰着脸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被冰凉的溪水浸得泛红,胸膛因为刚才的惊吓轻轻起伏着,湿衣服紧贴着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出柔软的弧度。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艾瑞斯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谢谢。”楚邬先回过神,撑着艾瑞斯的手臂站稳。
他退开半步,低头拧自己衣摆上的水,却看到了对方的鞋,不由得提醒道:“你的鞋。”
温香软玉离怀,艾瑞斯低头看了一眼完全泡进溪水里的运动鞋,面不改色:“没事,刚好凉快一下。这里是下游,也算不上污染水源。”
见他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方面,楚邬没忍住笑出了声。
溪水映着天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
艾瑞斯看着楚邬,只觉得湿掉一双鞋实在算不上什么代价。
如果可以天天看到这种微笑,他整个鞋柜都可以搬过来泡水里。
两个人在溪边休整了一会儿,用溪水灌满了水瓶,又捉了两条鱼放在包里,当应急的储备粮。
楚邬蹲在岸边穿鞋,余光瞥见上游的水面晃了一下,他没有在意。
毕竟这条小溪看着绵长,林子又这么大,有小动物来喝水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