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糙惯了的男人，艾瑞斯并不是很能理解另一个男人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难道他是捏着嗓子说话？

他拉动枪栓换了个弹匣，语气还是有些爱答不理，视角却始终将楚邬囊括在内：“跟紧点，别再倒了。”

话是对楚邬一个人说的，他的视角也不自觉地往楚邬操控的那个角色身上多瞥了两眼。

听到他的语气，正在被楚邬拉起来的沈恪警觉起来。

不对劲，这小子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艾瑞斯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

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注意楚邬的位置。

那个顶着“邬东”ID的角色操作确实菜得令人发指。

走位歪歪扭扭，搜东西慢吞吞，遇到人第一反应是往后退而不是找掩体，枪法更是随缘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但每次楚邬开口说话，艾瑞斯就会忘了要喷他。

“前面那个房间里好像有东西……我过去看看？”

“等一下。”艾瑞斯手指一动，一颗侦察雷精准地甩了过去，红光扫过房间，“没人，去吧。”

楚邬乖乖说了声“谢谢”，然后操控着角色小跑进了房间。

艾瑞斯守在门口架枪，听着耳机里楚邬翻箱倒柜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游戏也没那么无聊。

“我捡到一个金色的东西，这是什么？”楚邬问。

艾瑞斯切过去看了一眼：“曼德尔砖，高价值物资，放保险箱里。”

“哦哦，好的。”楚邬乖乖地把砖塞进了箱子。

沈恪清了清嗓子，有意支开艾瑞斯：“艾瑞斯，东边又来了一队。”

“用你说？”艾瑞斯早就听到了脚步声，他迅速切到高倍镜，瞄着东边的集装箱区域，“邬东，往后退，别露头。”

楚邬应了一声，乖乖缩到了掩体后面。

这一波遭遇战打得干净利落。艾瑞斯一个人卡住角度连狙两个，第三个想绕后被沈恪补了枪。

虽然沈恪打了快一梭子才把人放倒，但好歹算是帮上了忙。

“恪哥厉害！”楚邬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沈恪：“邬邬宝贝也厉害。”

艾瑞斯面无表情听着他们菜鸡互夸，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楚邬倒是很高兴，小跑着过来翻包，一边翻一边念叨：“哇，这个枪好帅……这个护甲比我身上的好……谢谢你们。”

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艾瑞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迅速把嘴角压下去，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语气：“三级甲穿上，那个二级的扔了，没用。”

“好的！”

沈恪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艾瑞斯，你刚才不是说你只有半小时吗？现在快四十分钟了。”

艾瑞斯喝水的动作一顿，面不改色地说：“训练临时取消了。”

沈恪气笑了，私信发过去警告道：“这是我老婆。”

艾瑞斯：“哦。”

下一局开始的时候，艾瑞斯选了个突击兵，沈恪选了医疗兵，楚邬还是用他最习惯的侦察兵。

“跳行政楼。”艾瑞斯标了个点，“邬东跟着我，沈恪你自己找地方待着。”

沈恪：“……凭什么我自生自灭？”

“凭你命硬。”艾瑞斯说完就跳了。

楚邬跟在他后面，伞包打开的时候两人的降落轨迹几乎重合。

落地的一瞬间，艾瑞斯听到了楚邬小声的惊呼：“好高，每次都吓我一跳。”

艾瑞斯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怕什么，又摔不死”，但说出来却变成了：“下次带你走地面入口，不用跳伞。”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

沈恪的麦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邬都忍不住问了一句：“恪哥，你还在吗？”

“在。”沈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我在想怎么把艾瑞斯踢出去。”

“你又不是队长。邬宝别理他，我带你。”艾瑞斯前后两个语气天差地别，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双标。

在此之前沈恪都不知道艾瑞斯嘴巴里能说出这种鬼话，但现在他全是明白了什么叫引狼入室。

楚邬在中间打圆场：“别吵架别吵架，我们一起好好打。”

——诸位，我感觉不对劲。

——啧啧啧兄弟阋墙。

——啧啧啧嫂子文学。

——夹心爱好者发来贺电。

——朋友妻……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我们邬宝可听不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