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渡大掌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笑了笑：“乖崽。”

？

明明以前他们都是一个年纪，傅时渡只比他大了几个月，在两个人里当小霸王，作威作福的人可是他宁宵啊。

现在却被人摸着头发说乖崽。

宁宵耳根好像又有点红了。

他忽然想到昨晚傅时渡身上清冽的味道，对他说：“对了，昨天晚上我好像闻到了你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你没有喷什么香水吧？”

傅时渡摇了摇头：“没有。”

宁宵像小狗一样又凑近到他身上，鼻子一皱，仔细嗅了嗅：“好像现在又闻不到了，我昨晚一闻到那个味道紊乱症状就好多了，身上的小红疙瘩也没有了。”

看宁宵说的玄乎其玄，傅时渡也不知道到底宁宵昨晚闻到了什么。

“算了不想了，等下次我再闻闻试试。”宁宵窝在床上，嘀嘀咕咕开始抱怨，还不忘添油加醋一番，“你知道我在那个世界都做什么工作吗？我在这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一点用都没有！我连个幼儿园学历都没有，他们都笑话我，唯一不嫌弃我对我敞开大门的只有会所。”

傅时渡脸色阴沉得可怕：“别去那种地方。”

宁宵：“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打了一年的工，在后厨刷盘子切菜拌凉菜，还兼职发过传单，便利店收银，你快看我的手！”

说完宁宵把手使劲在傅时渡面前晃了晃，以前白皙修长的手，现在粗糙了很多，手腕处的皮肤还有些发红和破损，傅时渡握着他的手翻过来一看，不少细碎的伤口，左手食指指腹还多了个疤痕。

傅时渡握着他的手摩挲了一下：“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什么？”

傅时渡郑重地看着宁宵：“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会再过以前那种生活，我保证。”

宁宵心忽然跳的有点快，一只手忍不住放在胸口上，傅时渡以前也对他很好啊，而且他说出来的话，一直都能做到，宁宵相信他。

傅时渡早上和特助通过电话，送了套全新符合宁宵尺码的衣服到家里，换上衣服，宁宵虽然抗拒，但还是跟着傅时渡上了车。

去的地方是个私立医院，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面没有什么人，环境优美安静，温度适宜，导医台上还摆放着花卉和绿植。

医生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按照检查单上的内容，让宁宵先去抽血。

在医生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傅时渡明显能感到宁宵快成了一只炸毛的小刺猬，整个人紧绷起来，傅时渡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别怕，我在这儿呢。”

宁宵不情不愿坐在凳子上，视死如归地伸出胳膊，深吸了一口气。

傅时渡像以前那样，任由宁宵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止血带勒紧的感觉特别明显，冰凉的碘伏放大观感，针头一进去，宁宵疼得整个人都在抖，傅时渡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哄着：“好了好了，还有一管，马上就好了。”

医生看着明明还有好几个没抽的采血管，抖了抖眉毛，这些通常在儿科才能听到的话，现在竟然是为了哄另一个成年人。

抽完血，傅时渡按住出血点处的棉球，宁宵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虚弱地从傅时渡怀里坐直。

医生转头放采血管的时候，宁宵气不过，瞅准时机隔着傅时渡的衬衣咬了一口他的胳膊出气，在医生回过头的时候，又若无其事地四处看看。

猝不及防被咬了一下，傅时渡“嘶”了一声，低头看着这个小混蛋。

看到宁宵眼里的幸灾乐祸时，傅时渡也就随他咬了，横竖宁宵胳膊痛，想找个人发泄，也是亲近他才这么咬的，况且咬的也不疼。

要是咬别人就麻烦了。

项目一项项做完，最后还有项彩超没做，宁宵躺在诊疗床上看到跟进来的傅时渡：“我做检查，你进来做什么？”

“不放心，进来看看。”

……

不是？他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掀起衣服，宁宵露出柔软白皙的腹部，一整块腹肌，几乎看不出肌肉的轮廓。

冰冰凉凉的耦合剂挤在腹部，宁宵倒吸了一口凉气，医生拿着探头在他肚子上滑来滑去。

傅时渡在一旁等着，看着医生的手停在某个位置，眉头突然皱起，神色也变得凝重，连带凳子往前挪了挪凑近去看显示屏，又往上推了推眼镜，在这个位置上拿探头仔细地反复移动扫描，目光在宁宵和显示屏间来回游离。

傅时渡也被这副架势整得紧张起来，生怕医生说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宁宵大概知道他看到什么了，把衣服又往上掀了掀，把脸遮住。

他没脸见人了。

又怕傅时渡担心，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半年前他也做过这样的检查，宁宵有时想起来还觉得恍如昨日，他分化成Omega的时候，医生非常惊喜地告诉并祝贺他。毕竟Omega的数量很少，大多数人还是Beta。

但现在这个医生非常惊吓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把眼镜跌碎。他反复看着显示屏，生怕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宁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傅时渡不能觉得他是个怪物吧。

扫完腹部，傅时渡抽出湿巾给宁宵仔细擦干净耦合剂，又用纸巾擦干水渍。

医生给傅时渡递了个眼神。

傅时渡把手机递给宁宵，支开他：“一楼有卖果汁的，你去买瓶喝，我和医生谈完一会带你去吃饭。”

“行。”

待宁宵走后，傅时渡敛下笑意，神色淡漠疏冷，对医生道：“说吧。”

医生指了指显示屏，对傅时渡道。

“宁先生腹部……有类似子宫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