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丢人,宁宵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衣服硬邦邦的糊在身上,料子质量肉眼可见的差,裤子细看还破了个洞,原本还带着点肉的脸,现在连下巴都尖尖的。
脱了上衣,宁宵干净秀美的背裸.露在傅时渡面前,像一块上好的白玉,肩胛骨处有一颗醒目的红痣,但这个位置宁宵自己肯定看不到。傅时渡目光落在上面,呼吸微重。
柔软的针织衫盖住了宁宵的背部,他又一点一点把裤子脱下来,仿佛感受不到从身后传来的灼热目光,接着快速把干净的裤子套上,转过身时,傅时渡正看着窗外。
瘦了,傅时渡在心里想。
泡了太久冷水的脚现在被温暖包围,没过一会便又红又肿,宁宵忍不住蹭了一下傅时渡的腿。
傅时渡回过头:“怎么了?”
宁宵想伸手去挠:“痒。”
伸出去的手被傅时渡截胡,傅时渡轻轻帮他揉着:“好点了吗?”
“好多了。”宁宵把头靠在椅背上,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车开得很平稳,不一会他沉沉睡去。在他睡着后,傅时渡把他搂到自己怀里,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划过,眼神越发幽深。
宁宵的腰很细,伸手揽过来能摸到肋骨的形状,瘦得惊人,脚腕和手腕傅时渡用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圈住,原来丰润的脸颊肉也清减了不少。
宁宵脖子上原本藏在衣服里系着黑绳的玉坠也掉了出来,是个成色一般的平安扣,虽然种底细腻,还飘了一抹绿,但水头不够只微微透光。
平安扣是宁宵十八岁的时候傅时渡攒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宁宵戴到今天一直没有摘过。
车在漆黑的夜里疾驰而过,飞快掠过的路灯像亮白色的灯带。
他丢失五年的宝贝。
失而复得了。
宁宵像归巢的倦鸟睡得迷迷糊糊,微张着嘴靠在傅时渡身上,过了不知道多久,汽车缓缓停下。
傅时渡拍了拍宁宵,宁宵嘴里“唔嗯…”两声,丝毫没有醒的征兆,又翻了个身将头偏向另一侧,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傅时渡觉得好笑,轻轻拧了下宁宵的脸。
“小猪。”
宁宵这才睁开眼睛,挥开傅时渡的手,力气还不小:“我才不是。”
傅时渡笑了笑,把车门拉开:“那怎么刚才叫你你不醒,叫你小猪你就醒了,下车吧。”
宁宵还没顾得上和他拌嘴,从车上下来,便看着眼前带着巨大花园的豪华别墅,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宁宵一口气哽在喉咙间,半晌才轻轻呼出:“这是你买的房子?不是租的?”
傅时渡交代完秘书明天的工作,提着宁宵的衣服:“嗯。”
“那这车也不是桑塔纳吧。”宁宵快惊掉了下巴,前脚他俩还是住宿舍的穷学生,后脚傅时渡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他拉了拉傅时渡的袖子,抬起一双亮晶晶又澄澈的眼睛,“好兄弟,苟富贵勿相忘。我可以拥有这栋房子的短暂居住权吗?”
“这也是你的家。”傅时渡哑然失笑。
宁宵笑起来眼睛都弯弯的,他的鞋子进水走起来嘎吱作响,傅时渡直接横抱起他,让他勾着自己的脖颈,步伐沉稳地往家里走,宽大的衣服把宁宵裹了个严实,只露出半张漂亮俊秀的脸,小腿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推开门,傅时渡家里很大,异常清冷,仿佛没有人住过似的一尘不染,像精装样板房。智能家居遥控灯光依次亮起,瞬间灯火通明,映出深色的真皮沙发和铺着浅色地毯的木质地板。
宁宵知道岚港的房价贵,这才几年傅时渡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买上别墅了:“你家这也太大了,能住得过来吗?”
傅时渡笑了笑:“你回来就不空了。”
宁宵听到这话高兴:“我想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傅时渡的错觉,宁宵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他伸手上去试下温度,没有发烧,他轻皱起眉头:“你身上还有伤口。”
“可是我刚从海里出来,我现在像一条咸鱼干,如果不洗澡我会难受死的。”宁宵最知道怎么拿捏傅时渡,他轻轻拉着傅时渡的手,左右晃了晃,“如果你不让我洗澡,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傅时渡退而求其次,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这样吧,你洗澡,我在旁边坐着。”
……
?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宁宵幅度很小的一点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惊诧的眼神看着他:“我洗澡,你看着,给你现场直播吗?”
傅时渡想想那画面,喉咙一动,颇有几分不自然:“也不是不行。”
宁宵还当傅时渡跟他开玩笑,捣了他一下:“你脸皮厚了好多啊,你用保鲜膜给我把伤口包一下不就行了,哥哥哥哥,快快快,放我去洗澡,求求了。”
然后双手合十眼巴巴看着傅时渡。
半晌,傅时渡才松了口,从厨房找了卷保鲜膜给他缠在处理过擦伤的小腿和手臂上,又去浴室调好水温,在浴缸底部挤上沐浴露。
家里没有适合宁宵尺码的睡衣,正好明天周六傅时渡不需要去公司,便打算去商场给宁宵把日常生活用品都买上。
傅时渡又不放心地嘱咐宁宵:“别泡太长时间,小心头晕,我在门口有事你喊我。”
“知道了知道了。”
宁宵走进浴室,小心翼翼地把衣服都脱了,先把身上的海水和污渍洗净,又迈进满是泡泡的浴缸里,把缠着保鲜膜的小腿搭在边上。
热水和绵密泡沫瞬间包裹住它,宁宵不禁发出舒服的声音。
“唔……”
大脑瞬间放空,宁宵仰头看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他的记忆里,在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他和傅时渡去海边坐船,却不小心坠入海中。
原本他以为他要死了,意识逐渐模糊地坠入深海,醒来后他却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经济、科技和社会等各方面发展大致与原来世界类似,但却有三种性别!Alpha、Beta和Omega。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宁宵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竟然也分化成了Omega,他严重怀疑是空气里有可以催化信息素的某种因子。
但这个平行世界和原先的世界有时间差,在那里他过了一年,现在却已经是五年后了。
怪不得傅时渡成熟了那么多。
越想宁宵越头痛,他该怎么和傅时渡解释,说他穿越成了个Omega,随时可能有发情期的困扰呢。
不会在说完的第二天就被拽去精神病院看医生吧。
宁宵烦心地戳着浴缸里的泡泡,忽然有了想法。
他有证据佐证啊,他脖颈上的腺体就是最大的证据!现在铁证如山,这下傅时渡总能信了吧。
计划通!
洗完澡,宁宵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又用宽大的浴巾裹住纤薄的身体擦净水珠。宁宵拿过搭在架子上的衣服穿上,料子舒服的宽大棉质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了身上。衣服一看就是傅时渡的,长度直接能到他的大腿根。
只是……
怎么只有一件衬衫啊!
放衣服的架子上光秃秃的,内裤呢?短裤呢?只有一件衬衫吗?
这么出去也太不像样子了,宁宵没办法,把浴巾在腰间围了一圈,穿着像船一样大了好几码的拖鞋,从浴室里划了出去。
傅时渡坐在卧室桌前,面前的笔记本还亮着光,修长的手指时不时敲着键盘。
看到宁宵出来,一张清秀的脸水洗过的明俊,漂亮又馥郁,身上还穿着他平时常穿的衬衫,松松懒懒地露着精致的锁骨,跟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藕,脆生生的嫩瓜秧子似的。
傅时渡的目光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会,在看到宁宵头发上还挂着的水珠,顺着发梢把脖颈周围的衣服打湿后,把他又摁回了浴室,拿起吹风机试一下风力和温度,给他重新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