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轿》吹完了,左鹏蹭了两下耳朵,吐了口气。
程耀阳:“老公,好听吗?好听眨一下眼睛,超好听眨两下。”
周凛还是没反应。
程耀阳有点纳闷了:“怎么没反应啊,今天早上不是听到唢呐有反应吗?”
左鹏不想理他,但锅很快就甩到左鹏身上。
程耀阳很笃定:“左先生,你今天早上判断错了。”
左鹏:“什么意思?”
程耀阳很认真:“其实我老公是喜欢听我唱歌,而不是喜欢听唢呐。”
左鹏的脑子里还被唢呐的旋律硬控,一下子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程耀阳得出了结论,开始收拾唢呐:“以后我还是唱歌吧,不吹了,我吹唢呐他都没反应。”
想到他的歌声,左鹏宁愿听他吹唢呐。
左鹏连忙说:“你应该吹点正经的名曲,不要拘泥于情啊爱啊的,董事长他比较正能量。”
程耀阳很认真思考他的话:“是这样?”
左鹏为了不听他唱歌,亲手毁掉正直不说谎的信念,点了点头:“嗯。”
程耀阳采纳意见:“好,我想想,吹点什么正能量的。”
程耀阳很快就想到了,想到了就开吹。
第一句吹出来,左鹏又被硬控了,手指背到身后悄悄打节奏,心里跟着词:“刚擒住了几个妖,嘿!又降住了几个魔,嚯!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嘿嘿,吃俺老孙一棒。”
程耀阳吹这首《通天大道宽又阔》,左鹏被从头控到尾,毕竟触碰到了童年记忆。
谁不喜欢猴哥呢,谁不爱金箍棒呢。
程耀阳吹完,左鹏意犹未尽,差点拍手叫好,回过神看到程耀阳没在看他,心里有一丝庆幸。
程耀阳没注意左鹏的表情,一直盯着周凛。
周凛还是没反应,这让程耀阳很挫败了。
他小声嘀咕:“怎么没动静啊,是真的不喜欢唢呐吧。”
左鹏想为自己被硬控了将近三分钟的事实挽尊,再一次抛掉正直不说谎的信念说:“可能觉得你吹得不好听吧。”
程耀阳争辩:“不可能,我吹得天下第一好听,是不是老公。”
这时,周凛的眼睛动了,还动了两下。
程耀阳瞪大眼睛,挫败的心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想蹦起来,起不来,想跺脚,也跺不了,但不影响他高兴,哆嗦着指着周凛,声音也跟着雀跃起来:“啊!动了动了动了!他的眼睛动了,还动了两下,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了吧。”
左鹏咳了下:“是吗。”
程耀阳得意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是的,动了两下。”
看他的样子,左鹏莫名有点想笑,差点就忍不住了。
当然不是之前那种嘲讽和不屑的笑,而是单纯觉得,好玩。
程耀阳:“我还可以再吹一曲,再来个《好汉歌》。”
已经失去理智的左鹏在心里跟着哼:“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左鹏不得不承认,程耀阳吹唢呐是真的好听,以为他是吹牛,没料到真能控场。
吹完了,程耀阳又跟周凛邀功了:“老公,好听吗?好听眨一下,超好听眨两下。”
左鹏心想大哥不能再眨眼睛了,再眨就漏出破绽了。
可周凛又眨了两下。
程耀阳又高兴了:“我老公又眨了两次眼睛,左先生,你的判断没错,我老公喜欢听唢呐。”
程耀阳已经好久没吹唢呐了,连续卖力吹几曲,还真有点累。
他兴奋的时候容易上头,现在他的脸颊滚烫,想必已经发红了。
程耀阳笑着轻轻拍了拍周凛的手背:“照这个进度,我老公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加油哦,我们一起努力,亲爱的老公。”
左鹏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情很复杂。
程耀阳吹得这么卖力,没必要在这儿炫技,是真的希望周凛快点醒过来。
左鹏冷不丁问:“你为什么希望董事长醒过来?”
左鹏是真的好奇,因为之前这个人曾经用很难听的话诅咒过大哥,现在怎么转性了呢。
而且大哥如果醒过来,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他应该是最不希望大哥醒过来的那个人才对。
所以,为什么呢。
程耀阳想到了自己被大货车怼到河里的那瞬间,他也知道左鹏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无非是觉得他有什么目的。
他确实是有目的,可即使没有这些目的,他也希望周凛能醒过来。
程耀阳很认真地回答左鹏:“因为他不是机器,坏了还能修,报废了还能生产新的,而是活生生的人,世界上独一无二无备份,我跟你一样,就很单纯地想让他醒过来。”
左鹏愣在原地。
程耀阳笑笑,无所谓他信不信,自顾自收拾东西。
到点下班,程耀阳摇着轮椅往外走:“我走了,明天见,拜拜。”
程耀阳回去了,周凛躺在床上,睁开眼睛。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
很奇怪,他们平时也没太多交流,房间大多时候都像现在这么安静,而此时却感觉安静得让人不太适应。
半晌后,左鹏才开口尝试活跃气氛:“大哥,你能想象,你躺着,另一个人在你床边吹唢呐的样子吗?”
周凛笑了下,没说话,指尖蹭了蹭他刚刚拍过的手背。
片刻后,周凛慢条斯理道 :“还行。”
好听就眨眼睛,眨一下是好听,眨两下是超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