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中的周舟瞬间炸毛了。
“我怎么……会耍赖!!”
“你别血口喷人,以己度人了。”
心虚的他挺着脖子反驳道,说到最后,他尾音都变得有些软绵绵的虚浮。
“小舟,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还没发现这个bug对吧。”
“对,对的。”
“那要不就设定一小时吧,一星期换一小时,应该很合理吧?”休斯低声问他,淡色的薄唇微微上扬。
“行!”
周舟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休斯察觉,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不成功便成仁!
“那我们今晚开始吧,第一次我们只画你的睡衣就可以了,先适应一下。”
休斯乘胜追击,还体贴地降低难度,装的像个一心只为了艺术的英伦绅士。
其实是他生怕某个坏直男刚做半分钟模特,就气呼呼地逃走了。
“也,也行吧。”
周舟思考了一下,回答得很快。反正条件都谈好了,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被绕得晕乎乎的周舟,说不出拒绝的话。
休斯偏过头,深怕让周舟窥看到他脸上心满意足的笑。
如果男人真是只赛季金毛的话,那他身后的尾巴,现在肯定快摇成个螺旋桨了。
……
画室很大,地板上铺满了厚软的波斯地毯,人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出于某种隐秘的考虑,休斯没有开顶上大灯,反而是从收藏里翻出几盏枝状银烛台,点燃后,辅助室内条状的氛围灯,在配合下均匀的光线亮煌煌地铺满整间画室,宛若窗外倾泻而下的月光……
画室中央则是休斯亲手搭建的“巢穴”。
他思考了很久,还是选择用大量柔软的细腻织物来侧托周舟。
蓬白松软的羽毛靠枕可以被他垫在腰后,或是抱在胸前,半遮半掩间,露出张清纯青涩的小脸。
纯白铺就的花卉背景——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不谙世事的美少年。
还有从顶上垂落的白纱,厚度不一,起起伏伏间,像皎白的风,又像纯白的雾,吹拂在山谷。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之美。
铺满大半地板的白色花卉,紧急空运过来,品种丰富到让人应接不暇……
总而言之,这间画室的布置,像某种变异白化种蛛兽为了特意凸现自身雄性魅力,特意用纯白蛛丝打造的巢穴,丝丝密密的蛛网盘踞,絮絮诱哄着晕头转向的恋人投身其中。
这不,周舟刚进来,就被这夸张的布置吸引了视线。
他像只小鸟,轻盈又灵活。
蹦蹦跳跳地跃进新巢穴,温吞地往里面探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从不知道休斯连画室的布置都搞得这么奇怪。
搞这么白,真不怕被他一脚丫子弄脏吗?
早知道不穿拖鞋,直接光脚走过来了。
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花,他见都没见过,休斯这家伙钱多的真是没地方烧,画张破画还搞那么大的排场,真是奢侈。
在旧社会就该被挂在路灯上打!
周舟边吐槽,边甩掉脚上的拖鞋,赤着脚,一步步往画室中间走。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皮肤比整间画室都要白。
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闪着粼粼珠光——让人难免疑心他是从蚌壳里孵出的精怪,勾人心魄。
休斯怔愣着眼神,痴痴地看着周舟走到他面前,心里竟然有丝丝灵魂即将被支配的恐惧,但他并不抗拒。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潮水将他吞没,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小舟,你就抱着枕头,躺在那睡觉就行。”他强压颤抖,喉结急躁滚动,指挥道。
周舟很听话,他抱着软乎乎的鹅绒枕头,躺在被褥上,开始假寐。
特意调控的温度和湿度,让周舟昏昏欲睡,很快就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他模糊看见休斯给他身上盖上一层蕾丝织物。
他裹着凌乱的蕾丝白纱,双腿无意识地交叠,姿态宛如童话里的人鱼尾。一头乌发衬托下,周舟的脸庞更透出一种瓷器的玉白色,在柔光中美得雌雄莫辨。
宛如出嫁的新妇,在沉睡中,怯怯地等待自己的丈夫。
休斯灵感迸发。
他以前不知道艺术家缥缈玄虚的灵感从何而来,现在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种感受。
他笔下——周舟睫毛落下的一小片阴影,都像一片融化的雪色。
这种纯洁羞怯的美感简直震撼人心,像春光中遭人蹂躏的百合花瓣,吐露出些许苦涩的清香。
很快,休斯不再和脑子里的任何一个自己对话了。
他目光连同颜料炽热的,毫不吝啬的,全心全意的,铺洒在周舟身上。
幸福感溺水一般朝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