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拎着书包快步往融美楼的楼梯口走,刚转过四楼拐角,就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栏杆边上低头看手机。沈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叶景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正要给你发消息。”叶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聊天框的输入界面。
“巧了。”沈钦把手机揣回兜里,朝他走来,“我也刚要给你发。”
两个人也没多废话,默契地往走廊深处走。这层楼的空教室一向抢手,果然连续推了两间门都锁着,第三间的门缝里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和压低的叫嚷声,一听就知道又被开黑小分队占领了。叶景皱着眉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拽了拽沈钦的袖子:“跟我来。”
他拉着沈钦的手穿过连廊下楼,绕过实验楼侧面那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停在一栋静琴楼前面。这栋楼是前几年新楼落成后废弃的,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偶尔几个社团会用一楼的教室上课或者作为教师小型会议的地方。
叶景掏出钥匙试了两把,第三把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咔嗒”一声,门开了。
“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钥匙?”沈钦跟在他身后跨进门,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
“上个学期音乐社在这儿办过活动,社长给偷偷配的,几个社员都有钥匙,结果这个学期就废社了,也没人要求还钥匙了。”叶景顺手按亮了墙边的开关,几排顶灯次第亮起来,照亮了厅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合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在黑漆面上显得灰蒙蒙的,但终究是琴本身品质还算好,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钦把门关上,“啪嗒”锁上,然后目光落在钢琴上。
“想听我弹一段吗?”叶景走了过去,指尖轻轻把琴盖掀开了琴盖,吹了吹琴键上的灰,黑键和白键在灯光下排列整齐,像是随时准备着,等待有人重启那颗即将跳动的心脏。
他坐下来,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片刻,然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沈钦站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叶景弹的是《青花瓷》。旋律从指尖淌出来,起初还有些生涩,有几个音落得不太稳,像是很久没有碰过琴键的手指在重新熟悉那些力度,但过了前几句,渐渐顺了下来,音符连成了完整的句子。
叶景弹得很专注,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琴键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他没有看沈钦,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身后落过来,落在他的后颈、他的肩膀、他搭在琴键上的手指上,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安静。
最后几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大厅里散开,被空旷的空间吸走,慢慢归于安静。
叶景的手还悬在琴键上方,没有收回来,突然沈钦上前了几步从背后轻轻圈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扫过叶景的耳廓,惹得叶景缩了缩脖子,落下来的手导致音符歪歪扭扭蹦了出来。
“弹得很好听,”沈钦的声音低低的落在叶景耳侧,“比我听过的所有钢琴都好听。”叶景握着琴键的手松了松,偏过头刚想说话,下一秒沈钦就低下头,准确吻住了他的唇。
“你还会弹钢琴?”沈钦终于放开了那个被亲得有些发懵的人,指尖还摩挲着叶景发红的耳垂。
叶景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回过神,“小时候学的。”叶景把手放了下来,“后来不怎么练了,就只有这么一首还能完整弹下来。”
“不闹了,不闹了,我还有题要问呢。”叶景伸手把沈钦圈着自己腰的手拨开,硬生生错开沈钦那炙热的视线,站起来把自己书包打开,拿出地理试卷摊在后面的桌子上。
沈钦侧身靠在钢琴边上,伸手把卷子拉到自己面前,“两张都做完了,这么快!”
看着叶景一脸自豪地点了点头,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低声笑了笑,指尖沿着卷边,弯腰对着头顶灯逐题往下看。
“这个错了。”沈钦指尖点在叶景写的工业区选址那道题上,“风向反了,当地冬季盛行西北风,工业区放在东南才对。”
“这个,是不是只看年降水量和夏季高温这个特征了,没看降水季节分配。地中海气候冬季降水集中,而这一组夏季降水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这是典型的季风气候雨热同期特征,应该是亚热带季风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