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布料有一点微微的褶皱,他用手按了一下那处褶皱,把那块布料压平。
他转身上楼,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往沈钦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只有灯还亮着。
叶景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数学老师徐斌正背对着教室在黑板上一行一行地推公式。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吱”,前排几个同学都回头看了一眼。
“叶景。”徐斌头也没回,“快点进来把门带上。”
“哎,好。”
叶景猫着腰溜回座位,刚把书包放下,后座的刘晨辉就用笔尖戳了他后背一下。
“迟到快二十分钟了,干啥去了?”刘晨辉压低声音。
“有事耽误了。”叶景把卷子掏出来,翻开压在桌面上。
“有事?啥事?”刘晨辉的鼻子动了动,像只嗅到肉味的狗。
“你身上怎么一股烧烤味儿?”
“吃了个饭。”
“食堂哪有烧烤?”
“......校门口吃的,不是烧烤。”
“校门口?”刘晨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个调,旁边的陈涛也转过头来,“你翻墙了?!”
“你小声点。”叶景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涛凑得更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卧槽叶哥你翻墙了?跟谁啊?有没有带吃的回来?烧烤呢?”
“你俩能不能闭嘴!”
“等一下。”刘晨辉打断他,鼻尖又往前凑了凑,眯着眼,语气笃定,“你身上不止有烧烤味,还有......”
“你狗鼻子吗?”
“洗衣液!”刘晨辉一拍桌子,声音差点没压住,“这他妈是洗衣液的味道!你平时不都用蓝月亮的吗?这个味道不是你的!一股什么花香——”
陈涛眼睛更亮了:“哎哟喂,有情况啊,跟谁去的?”
“都说了打球然后——”
“打球能打出洗衣液味儿?”刘晨辉看着他,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叶哥你不老实啊。”
叶景脸有点发热,好在教室灯光昏黄,看不太出来:“刘晨辉......”
“后边那几个。”徐斌终于转过身来。粉笔头精准地朝这个方向飞过来,打在刘晨辉桌角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讨论什么呢?这么热烈?上来给大家讲讲?正好讲到这里,你们谁上来做一下第三道小题?”
刘晨辉立刻把头缩回去,整个人矮了半截,拿书挡着脸。
徐斌的目光在刘晨辉脸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叶景:“叶景,你既然迟到了,刚才讲的你肯定没听,正好,上来把这道题做了。”
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过来。叶景感觉后脑勺被几十道目光扎着,像针尖似的。
“......好。”他站起来,拿着笔走到黑板前。
第三道小题是道函数题,不是很难。叶景凭着之前的那点底子,勉强把步骤写完了。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写到最后一步算错了一个数,徐斌拿红笔圈了个叉:“思路还行,但计算要细心。下去吧。”
叶景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这次刘晨辉老实了,没敢再戳他,只是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悄悄推到叶景胳膊边上:
“跟谁出去的?”
叶景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四个字:
“你管谁呢。”
然后推了回去。
刘晨辉看了一眼,又写了一行:“那味儿怎么回事?吃好的不带兄弟。”
叶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指尖在笔杆上转了一圈,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假装没看见。
刘晨辉在后头轻轻“嘁”了一声,又用指尖碰了碰叶景的胳膊。叶景没回头。过了几秒,刘晨辉才悻悻地转回去,把书翻了一页。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叶景的桌角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低头看着卷子,忽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沈钦
他愣了一下,飞快地把它涂掉了。
墨迹洇开,把两个字糊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黑块。
叶景慌忙地把卷子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