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做?”宋茶问道,“做噩梦了?”
熟悉的墨黑色的瞳孔,瞳孔里也是熟悉的温柔。
许酒一时间不知道算不算噩梦,梦里有宋茶,应该不算吧。
他双手撑着坐了起来,一言不发,宋茶就觉出了不对劲,抬手就要去贴他的额头,却被前一秒看着还没睡醒的许酒避开了。
一时间,房间里一阵寂静,只有楼下传来的笑闹声。
许酒低了低头,就要掀被子下床,“没事,睡懵了。”
宋茶却把他拦住,俯身,一只手摁住被子,另一只手直接贴上许酒的额头,察觉到温度正常,才微微放出一点距离。
许酒知道宋茶担心什么,昨天自己惊讶地下楼拉着他出门的时候,因为太过突然,也没有穿得多暖和,还是宋茶出门后买的围巾给他带上,才挡住了一点寒风,宋茶当时就“威胁”过许酒,说他又不是没吃过发烧感冒的苦。
围巾昨晚被许酒叠在床头,此时稍稍一侧头就能看到,许酒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很快,目光锁定在了围巾上面的《我男朋友真帅》上。
靠,看到凌晨的他随手把书放在床头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宋茶有没有看到。
许酒猛地抬头推开宋茶,把正要和他好好谈谈的宋茶吓了一跳。
不行,必须把宋茶支出才能把小说藏起来,于是赶在宋茶开口前,许酒问道:“我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宋茶点点头,“嗯,阿姨的同事。”
“那我们今天待你家里吧。”
宋茶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但他没有落下许酒在说话前,不自觉看向床头的眼神。
他顿了顿,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柔和,伸手在许酒的头发上胡乱抹抹了一把,“好。”
宽大温热的掌心覆在发间,亲昵又自然。
睫毛轻颤,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抗议,“你别老是摸我头。”
宋茶已经转身,听见这话,又慢悠悠回过身,眼底噙着点浅浅的笑意,抬手又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带着几分戏谑的纵容,“摸了又怎么样?”
许酒气鼓鼓坐在床上,趁宋茶没准备,忽然跳起来,往他身上扑,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宋茶再怎么没准备也不会让许酒落到地上,等许酒像树懒一样挂在宋茶身上时,鼻尖萦绕着宋茶干净清冽的气息,他脑子骤然一空,不禁反思,自己刚刚这个举动是想要干什么来着,想吓一吓宋茶?还是想跟他亲近?明明自己前一刻还在抗议让人别摸自己头,转眼自己就跳人家怀里去了。
宋茶温热的手掌稳稳扣在他的腰侧,跟昨夜隔着厚重的外衣,触感模糊温热不一样,此时许酒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温热的掌心贴合着腰腹,温度透过布料精准传递到皮肤,细腻的触感清晰得无处遁形。
他绷着一张脸,又猛地从宋茶身上跳下来,踩在宋茶脚上,语气硬邦邦的,“不怎么样。”
嘴上说着不怎么样,脚下却收着力道,看似重重踩着人,实则只是轻轻蹭了蹭宋茶的鞋面,半点没真的用力,不过好在宋茶穿了柔软的室内棉鞋,就算这人真“烧糊涂”用力踩,宋茶大概率也不会觉得疼。
宋茶不是没感觉到脚上传来的重量,但他也没把许酒推开,只是沉默了一下,微微皱眉,而后腾出一只手又放到许酒额头上了,他疑惑,“没发烧啊。”
得,许酒知道自己从醒来到现在的行为都怪里怪气的,只是没想到宋茶会把这些全归类到他可能烧糊涂了的情况上。
许酒顿时觉得没趣,背往后稍稍一用力,就退出了宋茶的怀抱,“行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去你家碰面。”
浴室里,许酒愤怒地把牙刷塞进嘴里,也不清楚自己这股气从哪里来的,又冲谁去的。
新年第一天,尚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他,让他不至于失控用力把牙刷出血来,他吐了泡沫,冲洗干净,最后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望着镜中眉眼泛红、神色别扭的自己,愣了片刻。
而后,他腾出一只手摸着自己腰侧,刚刚宋茶手放着的地方,腹诽道,说不定他真的有点发烧呢。
给来家里做客的人拜了年,收了红包,许酒迅速朝着宋茶家里敢去。
“呐,给你的红包。”许酒对于自己借花献佛的行为一点也不感到心虚,宋茶也毫无负担地接过。
“先吃饭。”宋茶拉住一进门就要上路去房间的人,摁在了餐桌上,上面是简单的包子豆浆。
许酒的肚子适时发出声响,原来不觉得,一提起确实是饿了,等豆浆下肚,他忽然想起来了,从宋茶搬回来之后,妈妈再也没有每天早上叮嘱自己一定要吃早饭了,但除开意外,自己却确确实实地吃了每一次早餐,好像妈妈都笃定了,只要有宋茶在,自己肯定不会形成不良习惯。
吃完饭,看着宋茶收拾碗筷擦拭桌面,带着自己去房间之前,还不忘记带上一壶温水时,许酒全程无言。
“对了,你一早出现在我家里,怎么跟我妈妈说的?”
毕竟无意外的话,宋茶现在应该是在金百才对。
宋茶扭头看他,“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按照许酒昨晚的心思,他想应该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昭告所有人,宋茶只是想提前回到北阳家里躺着,并不是因为许酒才回来的。
但是这个所谓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都不需要说出口,反正没有人会信,许酒甚至都能想得到,等老姐睡醒了,知道宋茶回来了,她肯定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许酒换上笑嘻嘻的模样,一副哥俩好似的揽住宋茶的肩膀,“要不跟他们说你是为了追人才回来的,把你暗恋的事情说一说?”
说到这里,许酒都觉得有点臊得慌,他知道宋茶昨天从车站出来,就直奔自己家,根本不是为了那个暗恋对象,可自己还拿人家出来当借口。
只是没有想到,宋茶居然点头,“可以。”
这下许酒又再一次哽住了,不说话,进了宋茶房间也不说话,宋茶也不问他,要是一会阿姨她们再问起这事,自己是不是要这么回答。
房间里,两人各干各的事情。
宋茶在一旁写卷子,许酒则看似是沉浸在自己的小游戏里,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屏幕上横冲直撞的小蛇早就重开了好几次了。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宋茶,而后不自觉想到昨晚看的小说,有好几次,他试图将小说内容甩出脑子的摇头动作都差点引起了宋茶的注意。
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许酒在又一次操作小蛇撞击边界线死掉之后,开了口,“宋茶,你真的有暗恋的人吗?”
宋茶头也没抬,“你猜。”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今天许酒问的两个问题,都被他给反问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