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宋茶的手仿佛不仅仅只是抓住了许酒的手腕,更像是把周遭的声响猛地掐断。空气骤然凝固。
许酒的嘴角抽了抽,“……你、你说什么呢?”
嘴上说着反对的话,但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许酒脑海里却自动对宋茶的话进行了翻译——
“你是不是在吃醋?”
这怎么可能,于是许酒在第一时间进行了迟疑的反驳。
两人的视线在灯光下对视,像是过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到许酒感觉自己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宋茶才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把手机屏幕专项许酒。
“刚刚不给你看,并不是因为我在跟暗恋对象发消息,……他今晚也没给我发过消息,”宋茶说道,“是群里的消息,找我们要答案。”
许酒看了一眼,确实是班级聊天群的界面,只是消息内容似乎有点不对劲,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情看班上那群恶鬼的作业讨要魔咒,在心绪极度不稳定的情况,许酒并没有忘记自己生气的初衷。
“既然是班群界面,那你刚刚干什么不让我看你手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理智思考中也残存着不理智,许酒并没有意识到,就算是关系极好的朋友,硬是要求对方给自己看手机也是很逾矩、很没有边界的举动,只是,或许是从小到大,他和宋茶就没有这种所谓的边界,以至于在这种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他更没有这种意识。
宋茶顿了一下,这一片刻的犹豫让许酒抓住了给自己辩解的救命稻草一样,“看,你犹豫了吧,你就是心里有鬼,还说不是在跟暗恋对象聊……”
“真不是,”宋茶忽然开口,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原本以为,是一直骚扰我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我怕你着急,所以一时……”
“什么?他还在给你发消息?”
什么心虚尴尬迟疑,这些情绪统统都顺着空调管道被抽出室外,许酒顿时拿过宋茶的手机,从上到下,从微信到手机自带的信息软件,再到通话记录巡视一圈。
“没有,”宋茶说道,“只是我刚刚以为是他。”
“什么以为是他,”许酒急了,“他不就是一直在骚扰你吗,还说什么怕我担心不让我知道,以后要还是收到他的骚扰,一定要告诉我!”
“听到了吗,宋茶!”许酒言辞激烈,生怕宋茶真的会一直瞒着他,自己被骚扰的事情。
一想到两人分开的三年间,宋茶曾经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自己一无所知,而此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宋茶还继续遭受异地刺激,但为了保护自己的情绪,他还是瞒着不说,许酒只觉得有人紧紧捏着他的心脏,不舒服,比意识到宋茶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还要不舒服。
宋茶一眼不眨,仿佛真的把许酒的叮嘱听进去了,点头,“好,我一定跟你说。”
这下误会也算是解开了,许酒把手机丢回给宋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毕竟自己上一个动作是准备收拾包袱走人的,但是现在,他又不想走了。
明明宋茶也没赶人,许酒却还要自顾自地解释一番,“我不走了,不是耍赖皮,是我要盯着你……的手机,万一你收到什么骚扰电话消息的,我可以为你冲锋陷阵!”
宋茶关了手机,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许酒的头发,“算了吧,对一下答案吧,饿了吗?”
许酒正要为自己辩解,被他一问,发现自己还真饿了。
最后,在宋茶端上来一锅面中,两人互相对了对答案,整体上没什么出入,就算用了不一样的解题方法,到最后得出来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唯有其中的一道题目,许酒的答案跟宋茶的答案互为相反数,虽说困得睁不开眼睛,但许酒还是抱着今晚必须整明白的想法,把两个人的解题过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得出来结论,错的是他自己,甚至错的离谱,就在倒数第三步要得出答案的移项步骤中,他居然没有变号!
这事情要是被老孙知道,能拎着许酒在办公室说好几个课间的。
“我怎么能没有变号呢。”
宋茶在一边将两人的试卷一张张拍照发到群里的时候,许酒躺在宋茶床上发出第十遍感慨。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做题的时候还想着什么事情吗?”
许酒困得就要睡过去了,听到宋茶的话,觉得有道理,在朦胧的意识里走马观花了一遍,而后发现,还真的是因为自己分心了。
解那道题的时候,他因为想看看宋茶的进度,于是扭头看了一眼,谁知道视线落在了宋茶的侧脸上,就那一秒,让他全神贯注的心思有了那么一刻的松动。
原来他是因为看宋茶看到失神才做错题目的。
“不对!”许酒猛然从床上坐直起来,原本两眼惺忪的他此时却异常清醒。
宋茶刚发完所有照片,闻言扭头,“怎么?”
许酒看过去,在双目聚焦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猛地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从床上起来,抄过书桌上的卷子,“困死了,我要回去睡了。”
他边说边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宋茶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于是许酒问道:“你干嘛?”
“送你回去。”
“我们就住隔壁。”
“五分钟前,你上床的时候困得差点看不清床的位置而一头栽到地上。”
许酒抗诉无效,真就让宋茶给自己送到了家门口,不过在进家门口的前一秒,宋茶问了个问题,“你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说了句不对,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