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吗,这么轻易就拿出来了,那刚刚藏什么,许酒随手接过来看了一下,封面赫然用花花绿绿的字体写着《我男朋友好帅》几个字,看上去这本书的年纪得有十来年,翻看一下出版日期,还真是比自己年级都大。
“这哪里来的?”
“妈妈的。”
许酒沉默了一下,从这本书的年纪来看,极有可能是自己母亲大人和简惜女士都看过,并留存至今的,以此类推,这书还真不一定就如封面直截了当的书名一样,是本普通的言情小说了。
“小小年纪就看小说啦,”许酒逗他,“刚刚还藏起来,怎么,谈恋爱了?”
想到什么,他补充:“还是说,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要说‘又’?”、
在宋茶没主动公开之前,许酒没想着帮他公开,更何况这还是他弟弟,“就是我一个朋友,他有喜欢的人了。”
“先别说我,说说你,小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这个时候,宋烟又正经起来了,“老师说过,早恋是不对的。”
对于这话,许酒不置可否,只是摸了摸宋烟头发,“小小年纪,怎么老是一板一眼的。”
“早恋对不对,这事没定论,”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但是你这个年纪看这种小说,确实不对,这本书哥哥没收了,等你成年再看。”
宋烟似懂非懂,但对于许酒的没收行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点点头。
等许酒带着缴获的东西到宋茶房间的时候,这人刚刚从浴室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淌水,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氤氲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
许酒晃了晃手里攥住的书,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严肃,语气却绷得有些不自然,“早恋是不对的。”
宋茶抬眸望过去,眼尾浸在夜色与水汽里,墨黑色的瞳孔在湿润的刘海下,很好地藏住了隐秘心事,他语调漫不经心,“你不支持我早恋?”
许酒左脚绊右脚,只差一点就扑进宋茶怀里,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是刚洗完澡留存下来的温度。
两人距离骤然贴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像一个差一寸就能落成、却终究落空的拥抱。许酒鼻尖几乎要碰到宋茶的衣襟,那股温热的气息笼住他,让他心口莫名发闷。
他慌忙稳住身形,往后撤了小半步,耳尖悄无声息地热了。强装镇定地扯开话题,避开方才险些相撞的暧昧,“我支不支持有什么用,万一……简惜阿姨不答应,那我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你觉得我妈妈会不答应?”宋茶拿过毛巾擦头。
许酒干笑两声,简惜女士确实不存在不答应或是不支持的情况,他干巴巴地转了话头,“你都没恋上呢,哪里说的支持不支持。”
“那你的意思是,等我追上了,你就支持了?”
缴获的书本在手里变成了一块板砖似的,烫手,心口那股闷意又重了几分,说不清是别扭还是烦躁,他猛地将书搁在书桌上,“咚” 的一声轻响,打破屋内淡淡的静谧,“上次你就说要追人,但这么些天,我也没见你做出什么举动啊,也没出门约会,你这算哪门子追人,就算简惜阿姨支持你早恋,但要是知道你追女孩子的这副模样,肯定不支持,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不会知道我追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许酒眉梢微微一挑,总觉得这句话里裹着层言外之意,只不过还没等追问,宋茶抬了抬下巴,问道:“那是什么?”
他指的是刚从宋烟小朋友那里缴获的小说,许酒瞬间啧了一声,“你做哥哥的没当好榜样,你弟弟跟着学,开始看言情小说了。”
宋茶走过去,随手翻了两页,瞳孔猛然一缩,只是声音还保持着冷静,“你看了吗?”
“这还要看?看封面就知道这是什么小说了。”
微微泛黄的纸页在宋茶修长分明的指缝间轻轻滑过,许酒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双手勾住,骨节清隽,指型干净好看,他怔怔地望得出神。
没擦干的头发上,一颗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坠下,“嗒” 地滴落在书页上,猛地将许酒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惊觉自己居然对着宋茶的手发起呆,耳尖倏地泛起薄热,连忙抢过书。
宋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许酒:“我刚答应小烟了,等他成年要把书还给他的,你还是擦完头发再看吧,别把书给弄湿了。”
明亮的灯光下,许酒耳尖那层浅浅的绯色藏都藏不住。
宋茶略一迟疑,下意识抬起手,刚擦过湿发的指尖褪去了水汽,带着秋夜浸出来的微凉,就这么轻轻覆上了许酒发烫的耳廓。
“你耳朵红了。”
冰凉的触感猝不及防贴上皮肤,许酒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宋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只是在此时,却偏偏听出来不一样的味道。
刚刚他才看得失神的手指,此刻就落在自己的耳朵上,冰凉的指尖贴着发烫的皮肉,是完全没法忽视的存在感。
许酒脑子里一片空白,竟一时忘了躲闪,连脖颈都绷得笔直,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去看宋茶的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几秒的空白过后,许酒才猛然回过神,仓促偏过头,抬手随意拨开宋茶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避开宋茶探究的视线,视线乱扫过房间各处,竭力压下胸腔里莫名变得乱糟糟的心跳,急急忙忙岔开话题:“你赶紧去吹头发吧。”
说完,他抱着小说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伸手翻开带过来的数学卷子,一副要专心大战数学的模样。
宋茶站在原地没动,垂眸看了看被拨开的手,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许酒躲闪的模样,一丝窃喜从眼底掠过。
他猜想着,许酒的这份慌乱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