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甚至因为太过整齐,都发出来抬头的“唰”的一声。
孙涛像是毫无察觉,粉笔在黑板上写得扎扎作响,“这道题目其实并不难。”
底下逐渐躁动,孙涛不为所动,在写完一道例题之后回头一看,抬头率简直提高了有百分之八十。
于是在又一次看到底下倒下一大片的时候,孙涛故技重施,“……一说到辅助线,就想到当年我也是个高中生,有一道圆锥曲线的题目,我怎么样也解不出来,就是我初恋给我指点迷津,我才赶在交作业的前一秒把题给写上了。”
依着这一招,孙涛成功把这个班级的学生对自己课程的期待度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按照最近交上来的作业来看,准确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孙涛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同个办公室的老师看不过去,“你也不怕拿自己当鱼饵,最后学生把你拖下水去。”
孙涛批着课堂小测的卷子,正批得开心,“我看你就是嫉妒。”
“得了吧,”那位老师双手抱头挠了挠,“等他们听着你的故事春心荡漾,然后春心萌动再发芽,你就知道惨了。”
另一位老师笑出了声,“行了,老孙,你别刺激她了,最近她班上两个孩子早恋,都到叫家长的程度了,她能有什么好心态。”
说到这里,原先那位女老师发出一声长嚎,“当年我爸妈到底为什么没拦着我,别让我考师范啊,到底是谁说的学生早恋,老师全责的!”
近期学生早恋导致成绩严重下滑这事,孙涛也有所耳闻,听到这位老师抱怨,心底也恍惚了一下,开始反思自己这种教学方式会不会存在引导的可能性,只不过,但凡班上的人知道他们老班心底在想什么,都要吓掉眼睛,用梁维的话来说那就是——
“听了快半个月,还没听见两人牵上手!”
周化:“我觉得老孙在耍我们!”
苏月:“所以这个所谓的初恋,是不是咱们师娘?”
许酒:“要是有机会见到师娘,我们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一人一句,宋茶都忍不住笑了一声,“老师要知道他费尽心思才让你们集中注意力的苦心被你们这么利用,怕是这学期你们都别想听到他和他初恋的任何进展了。”
周化嗷的一声就叫出来了。
被他这么一嗷,周围又围上来几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自行对孙涛的初恋展开遐想及续写。
许酒也乐在其中,偶尔有人编得离谱了,他或是苏月就及时出声制止,很快几个人就意识到自己这么编排老师不对,于是话题逐渐就偏向了之后要怎么在孙涛的课上引导他说出整个故事的诡计上。
有时他们说得过于搞笑,诸如“我准备在下一节课数学课上装作心脏病发,要是老孙着急,我就让他把故事说完整,说完整了我就不犯病了”这些荒唐言论的时候,许酒都笑得乐不可支。
笑着笑着,他转过头,就看见宋茶嘴角也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而正好这时候,宋茶也看了过来,两双眼睛正相对看。
许酒怔愣了片刻,他还没开口说话,梁维率先凑了过来,“你俩说说这个建议怎么样?”
许酒都不知道自己失神有这么久,居然就错过了几人的谋划,“什么建议?”
“就是你俩威胁老孙,要是他不把初恋故事来龙去脉全讲清楚,你俩下次考试就故意考砸?”梁维兴致勃勃,“老孙肯定会被威胁住的,到时候我们要听什么初恋往事还能听不成的。”
宋茶许酒两人显然已经成为了孙涛手里最炸的两张王牌,要真是拿这做威胁,孙涛还真有可能被吓到。
许酒满脑子都还是宋茶那浅笑,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宋茶接上话。
“你也不怕老孙吓死之前拉你当垫背的,”宋茶笑道,“毕竟有的人一门心思想要摆脱这个数学课代表的位置,而老孙可还指望着他的数学课代表给他参加竞赛呢。”
梁维靠了一声,苏月笑得差点倒在课桌上,“梁维,你可长点心吧。”
许酒当然听出来宋茶是带着调侃自己的意味在的,收回飘远的思绪,他朝着宋茶一侧挨近了一点,“你点谁呢。”
宋茶朝他眨了下眼睛,“你说呢?”
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垂落时便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柔和的阴影,只是平日里总是淡淡收敛着,鲜少有笑意,眉眼间便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可一旦笑起来,那股疏离就尽数化开。
墨色眼底漫开浅浅暖意,眼尾柔和地舒展,没有张扬的喧闹,只是浅浅淡淡的温柔,想一圈小小的涟漪,在湖面轻轻泛开,渐渐地,就从许酒心上划过。
许酒直觉得自己心尖上一股痒,还没仔细感受,便赶紧自我驱赶走了那奇怪的感觉,“你是不是找揍呢?”
他面上故意装作很凶,眯着眼睛盯着宋茶。
宋茶是不是找揍这事没有后续,因为许酒刚说完,上课铃声就响了。
换做以前,许酒肯定抓住一切空隙时机,逗着宋茶要给他道歉认错,只是这一次,许酒却率先收敛了玩闹的心思,从桌肚里巴拉出这节课要用的试卷,迅速进入了上课状态,于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宋茶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