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酒的严刑拷打下,梁维总算是想起来了许酒曾跟他说过这事,他委屈巴巴,“我还以为你当时跟我开玩笑的呢,谁知道你真有个竹马啊。”
许酒:“这事还能开什么玩笑。”
说着,许酒转过头去看宋茶,却对上了宋茶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是那一瞬间,视线对上的刹那,许酒顿了顿,就像平静的海面底下总蕴藏着危险的波涛一样,这双看似毫无波澜的瞳孔深处,似乎暗藏着其他的情绪。
许酒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他会直接问,“你怎么了?”
宋茶只是眨了下眼睛,像是眼睛睁开久了酸涩而眨眼间缓解一样正常,但许酒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宋茶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怎么。”
他将视线落到梁维身上,话却是问许酒,“新朋友?”
许酒后知后觉,他是不是闯祸了,没有在两人见面之前先介绍一下,导致如今这种尴尬场面。
他赶紧给两人互通了姓名,还对着宋茶眨眼,“这个我也是跟你说过的,不会你也忘记了吧。”
其实在许酒说出梁维的名字的时候,宋茶就知道了这人是谁。
许酒是个话痨,就算这三年里两人分隔两地,许酒的消息也是没有消停过,而在许酒潮水一样分享自己的生活的过程里,梁维这个名字是出现最多次的,宋茶甚至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宋茶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好了,朝着梁维点头,“宋茶。”
有了许酒的介绍和调节,梁维也不再怀疑宋茶是个什么闯入民宅的恐怖分子,朝着宋茶笑,“兄弟你好,刚刚不好意思了。”
许酒:“你也是,他不就是面无表情了一点吗,至于觉得人不靠谱么。”
“得了得了,”梁维摆手,“有你给他正名,我知道这兄弟有多靠谱了,刚刚看着不对劲,现在瞧着,宋茶这神情动作,确实是要比你靠谱多了。”
宋茶原本就只是过来替妈妈送东西,此时任务完成,也没有多留,只是在离开之前,给许酒留了一句话,“卷子我今天做了一些,待会要不要过来验收?”
有宋茶这句话,许酒恨不得立刻跑去隔壁看看进度,毕竟他最相信宋茶了,宋茶既然说做了一些,那肯定就不止一些了。
于是,吃完晚饭,匆匆送走梁维,并口头应下他回头带宋茶一起出去打球的事情后,许酒就急匆匆地往隔壁走去。
隔壁的宋烟小朋友吃完饭早就被父母赶回房间睡觉了,许酒到的时候,客厅里就只有抱着电脑相对坐着加班的宋家夫妇二人。
许酒跟两位打了声招呼,就往宋茶的房间走。
三年前,许酒时常在这间屋子里自在穿行,而这段时间的缺失,也没能将他对宋茶所在方位的熟悉度降低。
在朝着宋茶房间走的时候,许酒忽然模糊地听见了从客厅方向传来的简惜女士的嘟喃,“小茶饭都没吃完就回房间了,不是转学了吗怎么那么多作业?”
房门被推开,宋茶就端坐在书桌前,这间房间的布局跟三年前的简直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动的痕迹。
许酒熟门熟路地往宋茶桌子边沿一靠,话没多说半句,只是存在感极强。
宋茶手上几乎是不带一丝停歇的动作,他眼都没抬,只微微偏过头,示意许酒去拿一旁的试卷,“你看看。”
许酒也就真的顺从他的指示,拿过试卷翻了起来,只是,明明是带着要过来检验成果的目的来的,此时真的见到了试卷,却没有半分心思在卷子上,出口的话却是,“你不开心吗?”
黑色水笔拐了个弯,差点在卷子上留下重重一笔。
宋茶依旧没抬头,仅仅顿了一下,要不是许酒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还真的会以为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宋茶的声音很淡,“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在宋茶面前,许酒向来很擅长做自己,主打就是什么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他也清楚知道自己这位竹马也算半个闷葫芦,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要真有什么情绪,最容易往自己心里藏,因此,许酒也养成了另一个习惯,那就是在宋茶这里,但凡发现了他有半点的不对劲,那他必定要给宋茶说出来,再逼着他解释,而后自己替他解决的。
所以,许酒仅仅只是思考了半秒,就猜了一个原因,“因为梁维误会你不靠谱?”
宋茶停下笔,嘴角以最小的弧度翘了一下,又拉平,他看向许酒,“你刚刚不是都跟他,还有我解释清楚了吗,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许酒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自己说的明明是“不靠谱”的事,但宋茶接的话,却是“不认识”的事。
许酒将手里胡乱翻着的卷子放下,几乎是坐在书桌上俯视宋茶,“我真的跟梁维说到过你,不止一次,但谁知道,他居然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呢。”
见着许酒认真解释的模样,宋茶心底再有不甘愿的,也都消散了。
许酒还在一旁嘟喃着,“我还记得,今年你生日,我去找你之后,他还问过我为什么忽然请假,我原本想拿照片给他看看我去给你过生日的,谁知道,翻遍整个手机,我俩居然没有一张合照!”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连张合照都没有,确实没法令人信服,只是一起长大的人,总是以为两人会长长久久的一直在一起,所以根本不会去在意两人到底有没有合照。
许酒说着,语气之间似乎还有一丝不满。
宋茶早就没情绪,闻言,淡淡说道:“那现在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