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转过来。”孙继扬凑到于毛毛耳边,声音低低地说。
耳后被他的气息扫得痒痒的,于毛毛专注地盯着前方,敌不动我不动。
孙继扬不满意地啧了声,加大了声音:“把头转过来。”
在静谧的空间里,他的声音有些大,于毛毛被吓一跳,扭头小声抱怨:“你不要那么大声……”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孙继扬没有询问没有犹豫,动作迅猛地俯下身。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于毛毛一时都忘了呼吸,被对方有些不熟练的吮吸、轻咬,牙关被急切开启,不甚灵活的舌头钻进了口腔,笨拙地舔舐着他的舌头。
他无力地往后仰去,被一只大手精准锁住后颈,按着他仰起头、退不得、逃不得,动弹不得。
黑暗给了安全感,于毛毛发出难耐地哼唧声,口水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
感觉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久到都快要窒息,身后的大手才松开于毛毛的后脑勺。
他赶紧向后退去,两人唇舌分离,发出“啵”的一声。
于毛毛失力地趴在前方的小桌板上,大口吸着气,手背偷偷擦着嘴边不知是谁的口水,头埋在臂间,不肯再抬头。
孙继扬抬头盯着屏幕冷静了好几分钟,这也是他第一次接吻,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于毛毛嘴巴好软,舌头也好滑,声音也哼哼唧唧的很好听。
就是时间有点短——他忽然对自己刚刚的表现不够满意,感觉没有表现得太好,需要再提升一下。
他俯下身,打算再试一次:“于毛毛,快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喊,于毛毛始终趴在前方的小桌板上一动不动。
孙继扬不肯善罢甘休,开始了无休止的骚扰,而于毛毛也视若无睹。
捏捏脖子,他就缩脖。
捏捏胳膊,他就收手臂。
捏捏手指,这回孙继扬捏紧了,不许他再收回去。
两人就拉着手,一个坐着,一个趴着,看完了整场电影。
放学后,杨昱过来找孙继扬一起回家,瞅着于毛毛红扑扑的脸和明显肿胀的嘴唇,大惊失色。
“你们俩偷吃辣条怎么不叫我!?”
于毛毛刚消下去的脸又是一个爆红。
运动会第二天早上,为了图凉快,一大早就是三千米的比赛。
3000米长跑每个班出一人,高二十六个班,共十六个人参加,全员一起跑,初赛即决赛。
孙继扬出门前从家里带来了早餐,担心于毛毛吃完饭立马跑步胃里会难受,刚上早自习就让于毛毛提前吃了。
3000米长跑是个比较没看点的项目,耗时太长,不像短跑那样即时满足,那么有激情,所以围在操场边观看的人不太多。
于毛毛和其他十五名运动员站在起点上——他们之中有八个田径生,穿着凉快的训练服,其他几个运动员也是背心短裤装备很齐全,就于毛毛一身长袖长裤,站在中间,毫不起眼。
魏子岩在起点旁喋喋不休地进行赛前教学:“大哥,你前期不能冲太猛,跟上他们大部队就行,别被拉开太大距离,最后四百米再加速。”
杨昱也在一旁叮嘱:“呼吸有规律,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于毛毛好似受益般点点头,望着站在线外的孙继扬,发现他满心满眼都落在自己身上。昨天两人第一次亲了,每次对视还是感觉有点害羞。
于毛毛内心没有一点要比赛的紧张,都是满满的开心。
孙继扬说:“加油,我在终点等你。”
“预备——”
鸣枪声响起,十六名参赛者齐齐跑了出去。
400米的操场,要跑七圈半。第一圈几个田径生在前面打头,男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唯恐在开头就被落下。
杨昱在孙继扬耳边喋喋不休地评价。
第一圈:“毛毛老师还行,开头没被落下。”
第二圈:“毛毛老师冲这么猛,后期会不会跟不上。”
第三圈:“这就有开始走着的了?毛毛老师,匀速别岔气!呼!吸!呼!吸!”
第四圈:“还在第一梯队,牛逼!”
第五圈:“!毛毛都套圈了!”
孙继扬已经听不见杨昱的碎碎念了,八班的学生都起身到操场边,等待于毛毛跑过来时,给班里平时默默无闻的第一名加油。
从第五圈开始,所有人都逐渐体力不支,就是于毛毛打头跑了,几名田径生在他后边二三十米处缀着。
所有人都是凭惯性在往前跑,但于毛毛感觉还行,不算太累——他上小学初中时,每天都要走五公里的山路去上学,来回就是十公里,有的时候早上活儿太多,出门晚了害怕迟到,他就得跑着去上学。
就这样跑跑停停,跑了九年。
耳边疾风声和喧哗声不断,在嘈乱的呼喊声中,他听到了孙继扬的声音:“毛毛,加速!”
还剩最后四百米,于毛毛开始放开速度跑。
普通学生拉爆体育特长生的场面可不多见,不光是八班的学生,其他几个班的学生全都跑来看热闹。
于毛毛跑到哪儿,都会被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喊两声“加油!”“牛逼!”
转过弯道,还剩最后100米,于毛毛正在全力冲刺。
抬眼看去,孙继扬正在终点处等他。
他跑过好多路,穿过山路、越过城市、也跨过跑道。除了奶奶,从没有人在终点等他。
眼中只剩前方的人,于毛毛奋力冲过终点线,被孙继扬捞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