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都要两百多斤,都没孙继扬难驮。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肯定是因为来时都是我在出力,你偷懒了吧于毛毛!”
孙继扬头埋在于毛毛肩膀上,鼻尖都是于毛毛发间清爽的气息,还不忘喋喋不休地回嘴:“那句话怎么说的?你在岁月静好,我在负重前行!”
发现这人即使喝多了嘴巴也好厉害,于毛毛说不过他,只闭上嘴在心里腹诽。他像是拖着一件大行李一样慢腾腾地往家走,而号称醉酒的大行李,在拐进于家的胡同时,突然就酒醒了,也不用人扶了。
于毛毛被人搂拽了一路,热得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瞪着前方走路异常稳当的孙继扬。
但凡你早点酒醒呢!
回到于家,杨昱和魏子岩早就在等着了,四人去田间的小路上放烟花。
村里有人正在路边说闲话,看他们抱着几个烟花箱子垒在田边,就都围了过来——村里放的都是鞭炮和二踢脚,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烟花箱子。
烟花升空,一声声脆响接连响起,层层叠叠在空中盛放。此时天空还很亮,但也是惊心动魄的漂亮,喧嚣又浪漫。
于毛毛捂住耳朵往孙继扬身后躲,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身上。
扭身一看,竟然是讨厌的刘帅——这人从小就带头欺负于毛毛,小时候还放狗追他。
刘帅这次难得没有露出嘲讽的表情,他有些亲昵地搭上于毛毛的手臂,问道:“毛毛,这几个是你同学吗?”
看穿着打扮都是有钱的城里孩子,而且个个看着都很有气场。
于毛毛不愿意搭理他,恶心地往一旁躲开,避免和他有肢体接触,眼神也懒得给他。
刘帅被于毛毛落了面子,心里气得要命,但旁边都是于毛毛的朋友,他也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闭嘴。
孙继扬没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见于毛毛躲来躲去,以为他是害怕被炸到,抬手挡住他的脸。
于毛毛躲在孙继扬手掌下,又往孙继扬身边凑了凑,斜着眼睨了刘帅两眼——他现在有人玩,已经不是之前被欺负嘲笑的可怜虫了!
又有些恨恨地想,之前欺负人,现在还要来看他们放的烟花,真想把刘帅赶走!
放完烟花回家的路上,杨昱和魏子岩又开始了嘴炮时间。
杨昱引诱道:“毛毛老师,年后来我家玩,我爸做饭真的好吃。”
魏子岩不甘人后:“我大哥,当然得来我家,咱去外边饭店吃!”
孙继扬不屑地冷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两人,直直盯着于毛毛——你自己想想该来找谁!
于毛毛被几人争抢,笑眯眯地没作声,突然感觉被拽住了裤脚,他回身低头一看,吓得一声尖叫。
“啊——”
有条半米长的小土狗,从身后偷跑过来,直直咬在于毛毛小腿上。
孙继扬看到有狗,赶紧把于毛毛抱起来。小土狗咬完人还想再上前,被孙继扬一脚踢开,“吱呀”着叫了两声,瘸着腿跑了。
“他妈的,这谁家的狗?你别跑!”
魏子岩脾气爆,体力又好,也不管这是在人家村里,跑上去就追,小土狗一路跑,魏子岩就一路追,直到它跑进一户人家,门口留下一片水渍——小狗被魏子岩吓尿了。
另外三人也赶过来,于毛毛卷着裤腿,外裤上有两个洞,好在里面没咬透——得亏他穿着棉裤,不然真能被咬破皮。
魏子岩也不好擅闯别人家,问道:“这谁家?你认识吗?”
被孙继扬揽着肩膀圈进怀里,于毛毛还是心有余悸:“刘帅家,我小学同学,他小时候就经常放狗咬我。”
于毛毛想明白了,这是恨自己刚才没搭理他,所以放狗报复呢。
“那他就是故意的!”一听这人从小就爱干坏事,杨昱怒不可遏,叉着腰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刘帅,你出来!你别躲里边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就站在人家院门口喊,气势足得很。
“再不出来!我可进去找你了!”魏子岩这下非要跑人家里去。
许是真怕几人找进家来,堂屋门打开了,刘帅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底气不足地喊道:“这狗我不要了,你们想出气,就把它带走,打死它吧。”
听他还推卸责任,魏子岩怒骂:“你他妈的怂包蛋,我打死你差不多!”
骂得太干脆太解气了,于毛毛听得不住点头。
“那你们想怎样?村里的狗就是散养,你们城里孩子看不惯就别来!”刘帅还在狡辩,咬死是小狗的责任。
孙继扬懒得跟他争辩,他走进刘家大门,死死盯着刘帅,沉声说道:“立马出来,赔钱道歉,不然——”他俯身捡起刘帅家门口一根生锈的铁棍,没再开口,只幽幽地看着他。
“你敢,这是我家……”刘帅腿直打哆嗦,觉得眼前这人的气场和神情太可怕了,真的敢闯进他家来揍他。
孙继扬不多废话,往前走了两步。
“我出来!”见他拿棍就要过来,刘帅赶紧软着腿走出去。他家里没人,在家挨打也没人拦,在街上至少有人能瞧见。
“对不起对不起,于毛毛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三个壮汉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吓破胆的刘帅也没等人催促,从兜里掏出就五十块钱,“我就五十块钱,赔你裤子钱,行吗?”
孙继扬也侧头,学着魏子岩的语气,叫道:“大哥,行吗?”
于毛毛都要忍不住笑场了,但也有模有样地绷着一张脸——第一次有人在村里帮他出头,他也得保持气势才行。
于是,于毛毛扬着下巴,十分高冷地点点头。
孙继扬提着铁棍,拍拍刘帅的裤子,“再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大哥,我一定找到你家打断你的腿。”
那阴沉的语气和表情,刘帅真觉得买根铁棍下一秒就要落在自己腿上,匆忙说了句“再也不了”,便跑回家里。
“孙继扬!怎么抢人大哥呢!”直到看不见刘帅的身影了,魏子岩才不乐意地嚷嚷。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还不服气,“就这么轻易地饶了他?欺负我大哥,不揍他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可以了,不要再惹事了,”孙继扬把铁棍扔到一旁,“他知道怕了就好,我们闹完就走了,可于毛毛还是要在村里待的,闹得太过了,会给他惹麻烦。”
而于毛毛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麻烦。
杨昱有些吃惊地看着孙继扬,像是第一天认识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孙总,竟然也有瞻前顾后的一天。
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想打老鼠又怕碰坏别的东西……
哦对了,投鼠忌器!杨昱满意地笑笑,自己真是太有文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