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毛毛低头扫了眼，她的字也写得好好看！

家长们陆续都到位了，杨昱的计划最终全盘落空，他的母亲许女士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小西装，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咔哒咔哒地上了三楼。

九点半，家长会正式开始，只留家长在座位上，学生都被清出教室。

于毛毛完成了登记的任务，伏在走廊的栏杆上休息。发现孙继扬一直透过教室后门的窗户看向他妈妈，眼神有自豪，也有紧张。

于毛毛很理解他——有这样漂亮的妈妈，谁能不自豪呢。

家长会结束后，许女士满脸羞愤的第一个冲出了教室门，毕竟她是全班倒数第一的妈妈。出门后她迅速锁定猎物，揪着杨昱的耳朵下了楼。

关琴的脸色也不好，还被电子吕请到了办公室详谈。

于毛毛把一份家长名单送去电子吕的办公室，出门就看见忐忑地靠在墙边的孙继扬。

心里不免为孙继扬忧心：“你妈妈在办公室呢，吕老师是要跟她告状吗？”

随即又说：“你妈妈不会打你吧……”

长得那么漂亮，打人肯定很疼。

孙继扬深深叹了口气，难得他也有底气不足的一天，“你赶紧走吧，让我自己待会儿。”

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于毛毛磨磨蹭蹭地下了楼，他还要把另一份家长名单送去教导处。

刚走到一二层楼梯中间的平台，就听见花坛边传来一道严厉的女声。

“从实验班掉到普通班，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在普通班你都得不了第一名！你知不知道要脸！？”

“理科综合还不到210分，你是怎么学的？猪脑子吗？”

好难听！于毛毛被惊得僵在原地，都不敢下楼。

他悄悄探出半个身子看去，挨骂的是之前帮他作证的舒亦恭。

“我不喜欢理科，我学不会。”舒亦恭小声地说。

“学不会还是不想学？回家我就把你卧室里的小说都烧了！”

“妈！你别碰我的书……”

“那都是花我的钱买的，我想烧就烧！你马上滚回去上课！”

“……”

尴尬地站在楼梯平台上，于毛毛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绕路，转头就见舒亦恭上了楼，眼睛通红地瞪着他。

“你在这儿偷听？”

“没，”于毛毛赶紧摆摆手，扬了扬手里的签到表，“我是要去教导处交名单的。”

舒亦恭并没有信他的话，只觉得自己被看笑话了：“看见我被骂了，你很开心吗？”

“怎么会！”于毛毛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大声地否认，“我还想谢谢你呢，那天帮我作证。”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能主动站出来帮他，于毛毛感受到的恶意非常多，对别人一丝丝的善意都觉得弥足珍贵。

“别自作多情了，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吧？”舒亦恭并没有领情，有些恨恨地瞪着于毛毛，“因为没考过你，我在家已经被骂好几次了。那次体育课去教室，就是为了看你有没有偷偷学习，我是把你当假想敌才过去的！”

莫名的恶意扑面而来，于毛毛不理解为什么考第二名会被骂，也不理解她仅仅是因为考试成绩就讨厌自己。

但对方虽然说着讨厌他，却并没做伤害他的事。

于是，于毛毛对着讨厌自己的舒亦恭说：“可还是谢谢你帮我作证。你本来都不用承认的，却把自己也变成了嫌疑人，还被搜了课桌。”

卢兴佳丢的那三百块钱现如今仍然没找到，班里人都不敢在表面议论了，却私下怀疑着独自一人去教室的舒亦恭。

舒亦恭闻言嗤笑一声，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嘁，管他们怎么想。对孙继扬最后一个出教室三缄其口，只敢揪着我嘀嘀咕咕。”

对她这句话，于毛毛持保留态度——偷人钱的肯定不是孙继扬。但他也没出声，只是有些感同身受地看着她，毕竟被人怀疑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在这样的对视中，舒亦恭垂下眼睑，嘴唇嗫嚅几次，像是有很难启齿的话一般。

她喉咙上下滚动，还是开口：“帮你是因为心中有愧。”

顿了顿，她说：“之前他们和技校约架，是我报的警，结果害你被孙继扬针对。”

“？！！”

于毛毛被这个消息砸晕，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之前苦苦追寻的答案，就这么出来了！

他甚至已经接受是刘处长为了给孙继扬教训才报警的事实，却没想到是班里同学。

自己能偷听到孙继扬说话，不远处的舒亦恭能听到也不是没可能。可是——

“为什么？！”于毛毛眼睛睁地圆圆的，满脸错愕。

有什么深仇大恨，都到了要报警的程度！

“不为什么，你想找孙继扬告状就尽管去，我才不怕他们，大不了把我也揍一顿。”

于毛毛根本没想告诉孙继扬——事情都翻篇了，孙继扬也不再计较了，这个时候再告诉他，除了徒生事端，害舒亦恭也被针对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害了你一次，也帮了你一次，就不欠你的了！”舒亦恭迈步上台阶，越过于毛毛，“我下次总会超过你。”

于毛毛凝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