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师过来了,其他班的学生都一哄而散。魏子岩盯着于毛毛,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这事儿没完。”就被其他班学生拽走了。
电子吕走到后排,看着一地狼藉,问正在擦桌子的杨昱:“怎么回事儿?你在欺负于毛毛?”
杨昱一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表情’的表情,高声喊冤:“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人吗?”
电子吕不置可否,杨昱虽然总喜欢招猫逗狗,但从来不欺凌弱小,跟班里男生女生都能打成一片。
而孙继扬自打转学过来后,虽然他个人纷争不断,但整个高二就像被统一了,内部纷争少了许多。在八班也没听说他欺负过谁,好像之前还帮助于毛毛解了围。
“老师知道,你们还是很回护自己班同学的,”知道他俩是顺毛驴,电子吕开始给他们戴高帽,“咱们班同学要是受到外班欺负,你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家豪不知想到了什么,非常夸张地‘噗’一声笑出来,引得电子吕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张家豪还在油嘴滑舌:“我们帮助了同学,同学却恩将仇报,要害人怎么办呢?”
电子吕被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少,拧着张家豪的耳朵拽到讲台,要求他第一节课在讲台边站着听课。
班主任一直在教室守到上课才离开,可于毛毛并没有感到一点点轻松。
他如坐针毡,感觉四周的人都想把他抽筋拔骨,尤其是正后方那道阴渗渗的目光,让他汗毛直立。本来之前因为和高三打架被抓的事,他和孙继扬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这次又彻底降至冰点了,甚至还要更差。
上课能暂时给他一种安全感,但总是要下课的。尤其第三节课还是体育,所有人都要去操场集合。
第二节刚下课,于毛毛就往操场赶去。
平时他都是要待到最后才下楼的,但今天害怕被堵在教室里,就早早地到操场准备集合了。
体育老师带着做完热身运动,就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活动。于毛毛不敢离老师太远,在主席台附近墨迹了一会,见孙继扬几人抱着球往篮球场的方向去了,才暂时放下心来。
于毛毛在乒乓球桌上枯燥地坐了一节体育课,快到下课时间了,他跟着大部队往教学楼走。
篮球场是通往到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于毛毛觉得孙继扬应该不至于在篮球场把自己揍一顿,于是脚步匆匆地穿过篮球场,一个眼神都不敢往球场乱瞟。
这节体育课是和十二班一起上的,篮球场上,八班几人正在和十二班打5V5,初秋的天气几人穿着篮球服,打得汗流浃背。
张家豪远远一看于毛毛缩成一团走了过来,“嘿”了一声,向孙继扬示意,“小孙总,那告状精。”
球传到孙继扬手上,孙继扬转身要投篮时,于毛毛正好走到他正前方。孙继扬眼神倏地一凛,篮球向着于毛毛的方向极速飞过去。
砰!
篮球正中于毛毛肩膀,他被惯性推得往左一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重重地摔在了篮球场的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篮球场上的动作都停了,要回班的同学也站住了,整个球场都安静了,全都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于毛毛耳朵里像是有只飞虫一样,不停地嗡嗡作响,他好半天都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直到教学楼里传来了下课的铃声,他才仿佛被惊醒一般从地上缓慢地爬起来。
于毛毛眼前一阵阵发黑,头疼、胳膊疼、肩膀疼。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磕了一个大包,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左手手掌有血丝渗出来,右边胳膊肘被水泥地刮下一层皮来,右肩也被篮球砸地生疼。
于毛毛挺直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篮球架下的孙继扬,对方冷冷地回视他,眉峰紧紧蹙着,脸上的轻视毫不掩饰。
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他,故意让他像只老鼠一样被看笑话。
漫天的委屈夹杂着不忿袭击着于毛毛,一旁颤抖的手松松握成了拳。
杨昱在走到孙继扬旁边,搓了搓脑门:“额……有点严重了。”
张家豪撇撇嘴,像是对这点伤很不屑,跑到一旁捡起球,又递给孙继扬。
孙继扬伸手接过球,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往对面球架走去。
于毛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现场人来人往,没人过来问他怎么样,也没人说来帮帮忙,场面实在尴尬。
郑晨阳从球架上拿起外套,踟蹰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近距离才看见于毛毛确实伤得很重,额头上的鼓包都发青了。
“你还行吗?”他扶起于毛毛的胳膊:“我送你去校医室吧。”
于毛毛执拗地站在原地,收回手臂,不用他扶,不跟他去。
两人还在拉扯,突然之间,一道手掌击打皮肉的撞击声响彻耳边,“啪”的一声脆响,力量之大把于毛毛都震地扭头看去。
痛击郑晨阳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女生,快要一米八,于毛毛都要稍微抬眼看她。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眼睛很大,皮肤很白,气场很足,长得很眼熟,非常像……刘处长。
——是郑晨阳的双胞胎姐姐,郑晨晴。
郑晨晴在他弟背上狠拍了一掌还不过瘾,又伸手掏到郑晨阳胳膊内侧使劲捏:“你干嘛呢?你打他了?!”
她那咬牙切齿地模样,仿佛要当场捏下郑晨阳一块儿肉下来。
郑晨阳疼地表情失控,大声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极力否认后才被释放,郑晨阳赶忙躲到于毛毛的另一旁。
“那是谁!”篮球场的人在看到郑晨晴后就都散场了,她转头朝杨昱的方向大喊,“杨昱!是不是你!?”
杨昱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边摆手,一边极速向后撤退。
孙继扬淡淡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和几个体育生快步去了器材室。
罪魁祸首走了,郑晨晴火气无处发泄,又冲他弟屁股踢了一脚:“你们这群纨绔子弟,就会欺男霸女!”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脚,郑晨阳毫无还手之力,担心自己再不走会变出气桶,他赶紧想了个借口:“我去还器材,你们先聊。”
没等郑晨晴再发话,他搬起器材筐赶紧溜走了。
于毛毛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的憋闷稍稍透了点气。
真是一物降一物,他心想。
没热闹看了,八班的人也都回教室了。于毛毛转身也要回班里上课,结果被郑晨晴不由分说地拉去了校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