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宿舍楼出来时,正好看见他们拿着棍子下去了,”于毛毛解释道,“你一定不能下去。”
听他这样说,孙继扬似乎放下心来,他垂眸看着还在大喘气的人,不耐地挑眉:“他们找我,你急什么?”
“啊?”于毛毛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又不敢说是因为担心,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个理由,“……你如果打架的话,会扣班级量化分。”
“……”孙继扬有些无语地抬头望了眼天,半晌后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到于毛毛苍白慌乱的脸上,脑门上都是汗,嘴唇紧张地抿着,一双大眼睛闪着忧心的光。
孙继扬没再讲话,推车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于毛毛没想到他知道后仍然要下去,急得要拽他的衣袖,声音都颤抖着:“真的……你要不去躲躲吧,或者等等杨昱他们一起呢。”
孙继扬停下脚步,面色阴冷地地看向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给他剁掉。
于毛毛一哆嗦便松了手,眼睁睁地看着孙继扬推着自行车下了坡。
地下自行车库里,灯光非常昏暗,很多角落漆黑一片,像是蛰伏着许多猛兽一般。
算上之前被人拽下来勒索,这是于毛毛第二次来这里,他对这里环境非常陌生。刚走下入库坡,他就小声跟孙继扬讲:“别再往里走了,停门口这里,就赶紧上去吧。”
孙继扬这才发现于毛毛也跟进来了,忍不住‘啧’了声,皱着眉低声说:“你下来干吗?”
当然是来帮你啊,于毛毛心想。
“滚出去,再说话打死你。”孙继扬彻底对他没了耐心:“再往前走一步也打死你。”
说完就不再理会于毛毛,一人往深处走去。
于毛毛停住脚步,看孙继扬走到黑暗处停好车,然后竟然坐在车座上点了跟烟。看着他周围黑漆漆的角落,于毛毛整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于毛毛鼓起勇气,又想出声催促他赶紧上楼,突然间有什么物体“铛”地一声狠狠砸在了金属器物上,孙继扬身旁的一辆自行车应声倒地,漆黑的角落里杜前领着五个人走出来,各个都拿着武器。
他们果然是来堵孙继扬的!还是六包一!于毛毛觉得天都塌了。
见到来人,孙继扬坐在车座上没有起身,只侧头觑了一眼,问到:“这是什么意思?”
兄弟都在身边,杜前又有底气了,有些嚣张地说:“什么意思?老子给你脸了,结果你给脸不要脸,那老子就来教教你规矩,让你知道一中是谁做主。”
孙继扬缓缓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要打架提前约啊。这种没准备的事,比较容易吃亏,你说呢?”
“他怂了哈哈哈哈哈,”杜前大笑地指着孙继扬,往前走了几步,“你要是怕了,就跪下喊几声爸爸,我就放你……”
杜前的话还说完,孙继扬猝然起身,猛地一脚踹到肚子上,那一脚爆发力极强,两百斤的身躯飞出去重重撞到墙上,哼都哼不出来。
孙继扬冷笑着开口:“你弟没告诉你他为什么挨打?”
事情发生的太快,杜前带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怒骂着朝孙继扬冲过来。
突然间,从一楼和地下一层衔接的楼梯上轰隆隆地下来十来个人,杨昱和郑晨阳带着八班和高二的体育生冲了下来,车库里高三学生一下就愣在原地。
杨昱看着眼前傻站着的五个人:“就你们还玩阴人这一套呢,一群孙子!”
孙继扬不紧不慢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说了容易吃亏,还他妈不信。”
两群人马上缠斗在了一起,怒骂声、撞击声、棍子的破空声在车库里交织。高二这边有人数优势,占据主动。高三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拿着武器来的,也在奋力反抗。
于毛毛站在光亮处,借着昏暗的灯光,隐约能看见孙继扬在的位置。他怕孙继扬把人打伤,更怕孙继扬受伤,就跑过去想要拉架。
高三的早就打红了眼,把不认识的都当成是孙继扬那边的人,劈头就要给于毛毛一棍,被孙继扬看到,生生用胳膊挡住了。
孙继扬疼地全身一震,反手抢过棍子狠狠抽在那人腿上,转身冲于毛毛怒骂道:“让你他妈的滚远点!”
说完就拽着于毛毛的领子往楼梯走,把人踉踉跄跄地扔在了楼梯上,又跑回去加入了战斗。
于毛毛第一次见孙继扬打架,跟那天还不一样。他的动作非常狠,有一种不要命的劲。
没多长时间,高三的学生就趴在地上抱头不动了,杨昱装模作样地看了眼胳膊上不存在的手表,嬉笑着说:“五分钟内已结束战斗。”
杨昱在高三学生跟前蹲下身,正要进行赛后结算,突然之间一道浑厚的嗓门响彻了地下车库:“谁在里边打架?都给我蹲下!”
竟然是朱铁军找来了!
有早到的走读生,听见地下车库有打架声都不敢下去,就找到了在校园巡逻的朱铁军。朱铁军知道情况后急忙往地下车库跑,但他有些轻微夜盲症,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见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完全看不清里面都是谁。
看不清人,他开始瞎蒙:“杨昱!是不是你?我都听见你说话了!”
高二学生早在听见铁军儿声音时就四散逃亡了,高三的也不趴着装死了,近二十号人乌隆隆地挤到负一层衔接的楼梯往上跑,杨昱边跑边低声念叨:“他妈的,铁军儿在诈我吧,我声音那么小他能听见?!”
“杨昱!孙继扬!魏子岩!我看见你们三个了!都给我停下!自首从宽,抗拒从严,回头让我抓住了,全部严肃处理!”
杨昱和郑晨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魏子岩前天就去外县打比赛了,这铁军儿果然是纯胡蒙!
孙继扬拎着于毛毛的后脖颈,一路拎到了高二八班的教室,进门后就扔在地上没再管他。
他撩起袖子,看着肿起来的胳膊,活动了一下感觉骨头应该没事。
杨昱也跑回了班,累得“呼哧呼哧”地喘。他朝坐在地上的于毛毛扬了扬下巴,问孙继扬:“刚才是有他吧?他是去干啥的?”
孙继扬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于毛毛,咬牙说:“是去找死的!”
拖后腿的东西,早知道就让他被人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