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猜测早已呼之欲出，但霁眠却畏惧地不敢再去多想。

“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霁眠记得枯荣曾提过父亲很疼爱他，一个慈爱的父亲一定会牢牢护住自己的孩子吧？

“他很喜欢钱，但怎么也留不住钱。”枯荣淡淡答道。

出乎意料的回答。

霁眠：“为什么留不住？没有生意头脑？”

枯荣又被她逗笑：“他不做生意，也没有工作。”

那钱从哪里来？为何又留不住？霁眠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事，她的目光落在紧闭的车窗处，没有风流入，只能加重力道抱着枯荣取暖。

霁眠没有再追问，但枯荣却像是有了谈兴，自顾自的说道：“他喜欢打牌，总是叫很多人来家里，很吵，也很脏。那个时候我母亲好像还在，我已经记不起她的样子，只记得她也在吵，可惜她打不过父亲，于是就走了。”

“后来父亲也不叫人来家里了，他总是出去，有时好多天不回来，但回来之后总是很生气，把屋子弄得一团糟。再后来，我也离开了，再也没见过他。”

霁眠发狠地捶了他一下，咬牙切齿的话透过棉服变得朦胧喑哑：“那你还说什么疼爱！”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疼爱啊！

“好疼。”枯荣装作被霁眠打疼的样子瑟缩一下，将头在霁眠颈间乱拱一通。

“原来之前都是在骗我，亏我还以为你有个不错的童年”，霁眠最终还是气不过，怒骂一声：“那人怎么这样啊！”

“别气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了，他好吃懒做估计已经死了。”

霁眠还是觉得不服气：“早死都算便宜他，不过还好你后来——”

所有的打抱不平都因之前的猜想而戛止，霁眠不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将他所有的苦楚轻描淡写一笑而过。

“你猜到了对吧？”现在又换成枯荣安抚霁眠，放在霁眠腰间的手收紧：“3689号实验体，是我。”

无论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在亲耳听到猜测变为事实的那一刻，霁眠心里还是无法遏制的难过。

耳边的回忆还在继续：“之前没有骗你，父亲确实给我买过一次钻石糖，在他将我送到地下实验室的那天买的。可惜还没有尝是什么味道，就被别人收走了。”

“我在阑城那座实验基地里待了很久，直到实验室因为地震塌陷，我才有机会出来，遇见你。”

霁眠：“你是什么时候来阑城的？”

枯荣想了半天，回道：“记不清了，应该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才没学上。”

原著中在描绘男配面容时，曾给过“二十多岁”这个形容。

那也就是，枯荣在阑城地下实验基地至少待了十几年。十几年的苦难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带过，好像除了遇到她以外一切的苦难都不重要。

霁眠被枯荣不在乎的态度气得用他的肩膀磨牙，强忍哽咽：“你不会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心疼吧！”

本该有无限可能的人生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方寸之地内蹉跎了一年又一年，每天见到最多的就是那些拿着各种药剂或仪器想从他这副身躯内获取研究数据的实验员，实验中所有的痛苦最终也只会化作纸上几行字符，没有人会感同身受。

“我很开心。”枯荣感受着滑入他脖颈的湿润，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说道：“能遇见你很开心，被你心疼也开心。”

“其实到后来我就感受不到太多的痛苦了，更多的是空洞无聊，房间一成不变，吃的饭一成不变，就连那些带着口罩的人脸也一成不变。我甚至开始期待那些注入身体里的药水，盼着它们能让我有点新感受，又或者可以让我直接死掉。”

“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故事了，也许是实验员的玩笑话，也可能是同为实验者的臆想之辞，他说不存在所谓的天堂和地狱，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人死之后灵魂会被回收，根据生平重新投放。”

说到这，枯荣稍稍撤开身体与霁眠面对面：“你说这是不是真的，世界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世界吗？”

霁眠几乎不敢直视他满怀期待的双眼，嗫嚅半晌：“有的，一定还有其他的世界。”

枯荣好似也觉得这么想的自己有些傻，但又很开心霁眠能应和自己，忍不住在霁眠嘴唇、下巴啄吻几下：“原本我以为自己上一世作恶多端才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现在看来上一世我应该也做了不少好事，不然也不会遇到你。”

霁眠把脸埋枯荣怀里不让他亲，“什么歪理！”她来到这里只是因为那个狗屁系统的渎职罢了，哪里算是他的幸运，要真的幸运就不该有前二十多年的悲惨遭遇。

“如果说……”枯荣轻拍着霁眠的后背，摇晃着身体哄她：“我的血真的能让徐竹临研发出丧尸疫苗，下一辈子是不是就能去一个没有末日的世界看看了？”

“要不要跟——”我去我的世界。

【外来者禁止向原著民泄露世界‘真相’，违反者需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霁眠，完成任务后系统会将你送回蓝星，也会对本次错误作出补偿，但请遵守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