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说你不想死。”
“来,看着那里。”
“说,说出来我就放你走。”
“真可怜……”
“唯一能救你的人好像不愿意救你呢。”
——我想知道,那扇单向玻璃后的人是不是你?
他的话连同闪回的记忆回荡在她耳边,南在安静了良久,抓住他的手臂,叫停了时间。
身旁的人低着头,发丝垂在脸侧让池闲看不清她的神情,心底莫名抽动,他几乎脱口而出:“我不问了。”
“是。”
两道声音相撞,话语交叠在一起。二人皆是一怔,下意识望向彼此。
“怎么又不想知道了?”南在安没有松手,缓缓弯起眼眸,笑着问他。
单方面初见他,不是开车路过的那次相遇,是在十五年前的实验室里。
杨先生抓着他,把他带到那扇单向玻璃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针剂,将一半液体注射进他的身体。
她就在玻璃对面。
那是给她看的。
因为她组不出新的异能,故意刺激她的。
池闲问她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记得,毕竟那时候的他,应该是痛苦的。
他被拖走后,地板上遗留的血迹,仿佛还在眼前。
她曾经一度以为他死在了那里。
池闲一板一眼道:“我不要你欠人情了。”
南在安失笑:“这算什么?”
“算……你还过了。”
“什么时候还的?”她装作不解他的意思。
“你说要还的人情,我想好了,就是不用你再还我。”池闲认真解释。
“……”
南在安闷笑两声,不放过他,“可你还没说原因,为什么不想知道?”
她突然发现,对着他说那些旧事也不是不行。
池闲看她,久到她以为他是铁了心不打算说正准备揭过时,他声音极轻地开了口:“因为你难过。”
“……”
“说什么?”她仿若没听见。
“我说……先走吧。”
南在安轻“嘶”一声,制止他使用异能,“别用。”
脸颊两边被她抬起的手指掐住,池闲大脑空白一瞬,果真没有再催动异能。
她威胁道:“说嗯。”
人质很是配合地点点头,掩在手掌下的声音闷沉:“嗯。”
“星舰不隐身也没事,只要我们能把那群鸟引来。”南在安猜到他顾虑的点,破天荒主动说起自己的打算,“而光脑有一项功能可以做到。”
“光?”
那只鸟可能就是紫荆藤提到的“麦麦”,麦麦又颇爱能发光的物品。
光脑的光亮度连同类型都可供调节,可以模拟激光。
16:37
这片森林,本就深,还枝叶茂盛,再加上有些昏暗的天,不怕它看不见这缕光。
一道刺眼的光束在林子里四处打转,他们朝着满星城所在地方向前进。
*
迷雾渐深,屹立的树木生长的十分自由,树杈歪七扭八地浸在浓烟一样的雾中,有时只有走到近处,才能看清眼前。
可视度已经到了除非面对面不然认不出对方的地步。
拿着指针走在最前面引路的寸头小伙抬袖擦擦雾蒙蒙的眼镜,停住步子扶着手边的树抬起脚,甩了甩沾上的稀泥。
路况较之前要更泥泞。
于是他稍稍回眼提醒其他人:“注意脚下,跟紧点。”
随后下一秒,有人极快地回应了他,熟悉的声音若即若离地传进人耳中。
寸头小伙回身的动作猛地僵住。
“注意脚下,跟紧点。”
“注意脚下,跟紧点。”
“注意脚下,跟紧点。”
……
回声?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整个人晴天霹雳定在原地,陡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人呢?!
怎么就他一个人了?!
都怎么跟的还能跟丢!
季尔恨不得长八只眼环视周围,他一个技术员落单……
脑袋莫名凉凉的呢。
“队长……”他声音轻飘地几乎微不可查。
“我在这!”
季尔:“!”
他又惊又疑,听不出声音来自哪里,“队长?”
“是你吗队长?你在哪呢?”
“在你脚下。”
“……脚下?”季尔探出一只脚跺跺脚底泥地,后背依旧倔强地不离树干。
啪叽两声后,他收回脚,“没有啊。”
“……”
“蠢货,在地下。”那边忍不住斥骂道。
“队长,你怎么到了地下?”
季尔曲指扣了下侦测眼镜,对准那片地面。
毫无反应。
可能是太深。
他弓着腰摸索至不远处声源地,反手从背包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盒子,取出一枚黑方块。
方块中心闪着微小绿灯,刚一贴近声源的地方,突然疯狂闪动,变成了红灯。
好了。
下面要真是他队长,那除非队长其实不是人。
他咽了下唾沫,提声问:“队长?你还在吗?”
脚下地面传来一阵走路声,“我在,就在你脚下的位置,你把地面炸开吧,我这找不到出口。”
季尔纯纯属于人菜瘾大那一块的,落单也不妨碍他对下面的生物产生好奇心。
看不看?
要不……
安个定时炸弹?
说干就干,他蹲在那块忙活起来,安置完炸弹,又在附近树上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装了个微型摄像头。
势必要看见地下那位的真容。
做完这些,季尔拔腿跑出两里地,气喘吁吁地撑膝停下。
他靠着树干一屁股滑坐在地上,半个脑袋越过粗壮树干回头瞄了眼,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隆——”
爆炸声掀翻那块土层,炸出个足有三米深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