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徊的衣服有些厚,沾湿了很重,雨不大的,他却睁不开眼睛,他嫌脏,不愿用手擦眼睛,迟迟没能站起来。
“……”
“你喜欢淋雨?”
安徊懵懂着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黎藿一把将他拽起,强硬着拖他进旧楼。
黎藿家在高楼层,高楼层房租便宜,走到后来,安徊喘个不停,根本走不动。
黎藿只好把他抱着走,带他回去把衣服晾干。
抵达楼层,黎藿想将安徊放下来,他却不肯松手,一个劲扒着她的脖,“别放、别放,我冷。”
黎藿没有办法,只好让安徊摸钥匙,让他开门。
家里没什么地方下脚,黎藿把安徊放在沙发上,说是沙发,不如说是一张木板盖了软垫和布。
安徊被硌得背疼,他刚躺上,就去把黎藿的枕头抱过来。
“别把我枕头弄湿了,”黎藿给安徊的外套脱了,去衣柜找了套睡衣,放安徊身边,“自己脱里面的换睡衣,你的衣服干了就走。”
安徊很惊讶,竟然这么轻松就来黎藿家了,他忍不住弯唇,立马就开始脱衣服,“好,谢谢,你真好。”
黎藿面无表情,到浴室洗漱,换新纱布。
安徊很快将衣服换好,他得去洗个澡,把身上的凉气冲掉,黎藿这里没有淋浴器,洗澡需先烧热水,然后加冷水调兑水温。
黎藿兑完一桶水,叫安徊来洗,他站在门口,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问:“我怎么洗?”
“拿水冲,”黎藿把她的漱口杯丢进水桶,“洗吧,我帮你把衣服晾起来,不能在我这里过夜。”
安徊被推着进浴室,他还想说什么,可黎藿根本不想说话,便只好把睡衣脱下来,舀水洗澡。
一桶水,不够洗头洗澡,安徊先洗了澡,才打开门,去喊黎藿,“水不够,我还没洗头。”
黎藿在飘窗晾衣服,闻言回头,浴室门大开,安徊站在门中央,巴巴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背后,像一只被淋湿的长毛猫。
“……你先把身体擦干,”黎藿收回视线,重新烧水。
安徊洗完洗澡,花了一个半小时,一直喊冷,黎藿家里没有厚被,最厚的是一床两斤的棉花被。
“还是冷,”安徊缩在被窝里颤抖,声线像波浪,“黎藿,黎藿,我好冷。”
他神志不清,闭着眼睛,嘴唇发白,黎藿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在一起时,黎藿知道安徊靠打针吊命,却不知道他打针的频率和类型。
黎藿已经把门窗都关死了,安徊还是冷,她坐在沙发下,“能联系你家里人来接你吗?”
隔了好一会儿,安徊才读懂黎藿的意思,“没……没有家人,我一个人来的……”
“之前诊所那个人呢,她不是你妻子?”
黎藿的肩膀忽然一凉,安徊的一只手贴上来,冰得像一块雪。
安徊在恍惚中触摸到一片位置的温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他动了身体,一下滚到地上,朝着手心的温暖挤去。
蜷进这宽大的温暖中,安徊才想起来睁眼,去回答黎藿的话,“不是……那只是员工,小宝的户挂在她那儿的,不然就是黑户了。”
黎淮没有正规的身份,从出生起,她只有父亲,只有父亲是不能登记户籍的,520星多的是无户籍的零散儿童。
没有正规户籍,以后不能读公立学校,安徊私下花重金寻来一位无婚配无家属的女omega,借用她的身份,给黎淮登记。
黎藿沉默许久,安徊见她没有抗拒他,大着胆子往她怀里钻,朝她身上坐,他的脸好凉,他好想贴她的脸。
她一定一定一定特别暖和。
安徊小心抬起脸,想用脸颊凑黎藿,黎藿忽然推走他,他跌回地上的被子里,她连被子一起给人扔回沙发。
“给我钱,”黎藿道。
安徊也不问要钱干嘛,他指挂在飘窗上的裤子,“在那儿,钱包在那儿。”
下城区光屏通讯覆盖率小,在这里付钱更多的是用现金,于是安徊出门也带现金。
黎藿把一整个钱包都拿走,离开房间,十分钟左右,她带着一个暖炉回来,插上电,放在沙发旁。
安徊慢慢睡了,黎藿铺床单在地上,也凑合睡。
一大早,黎藿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
“黎藿,黎藿,黎藿……”
黎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干什么?!“
安徊被凶得往被子里钻,半边脸挡住,他小声说:“小宝该起床了,你能不能帮我回去看看她?”
黎藿没睡醒,有起床气,“自己生的自己不养,给别人?”
安徊咳嗽了好几下,可怜道:“我的衣服还没干……你帮帮我吧,求你了。”
一直装,烦不烦。
黎藿在心里骂了两句,最终还是起床,往脑后撩头发,随便套了条裤子,披上外套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