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李老师思索着回答,“碰到你们两个的时候,我才走出大约四五百米。那具尸体……就侧躺在一个地势有些明显下陷的位置,好像已经快变成干尸了,但应该是基本完整的,没被破坏,尸体旁边还有一块埋在地里的大青石,当时上面也有血之类的痕迹,我记得那个地点附近就有一棵很细、很高的黑色大树,之后我们要回去的话,我应该能带路。”
显然又开到了宝藏新人,刚载入时哪怕是被副本自带的尸体吓了一跳也记得观察环境,如此的靠谱,让三根……包括戴娜在内这三名玩家的心情俱是愉快的。
可惜破庙里除了四面墙和一面画壁就没有别的了,火石暂且没有用武之地,他们总不能脱衣服当可燃物,况且又烧不了多长时间。
戴娜看看其他人,大家都表示自己来的路上肯定没碰到醒目的枯树之类系统大发善心给刷出来的好东西,而外面的枯草固然随处可见,却非常不好采集,而且都被淋湿了。
窦逗随便盘腿坐在地上,掂着一块碎银子,很平静地表示自己是愿意去冒险的那边:“要不我上对面试试,吃喝不安全,就买点柴火应该行吧?”
这时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加上阴雨的影响,戴娜从破庙门口探出大半个身子,看看几十米外斜对着的宅院,又缩回来。
“我觉得,即使去了可能也买不到柴火,”她诚恳地分析,“因为刚接待了那么多人,现在那边都没有炊烟哎……”
乔青芽毛骨悚然地溜出去有样学样看了眼,只觉得隔着雨幕的宅院里虽然也有灯火似的一片片昏黄光源,但那古色古香的模糊形体分外阴森,平平伸出去遮雨的屋檐都好似一口张开的薄牙,而屋檐与外墙之间果然没有吹出哪怕一小股生火做饭该有的烟气,只是静静喝着风雨。
她紧紧关上庙门,跑回来就抱着戴娜的胳膊,上一次副本结束后本已淡去的雏鸟情节又破土而出了一小撮,表现为两腿立起贴在身前,明明这破庙里漏雨的情况意外不严重,所以还算不上很冷。
戴娜掰了一小块饼塞到她嘴里以示安慰——掰多了她也咽不下去,一夜没水喝的现状虽然不至于要了健康成年人的命,但这种耐储存的干饼子没油没糖,吃快了会非常噎人。
既然明知道入夜后外面大概不安全了,窦逗也没有贸然跑出去,而是扯了一截里面的衣服撕成小条,缠住手掌和手指,才谨慎地披着行李外的油布,跑去慢慢扒拉两侧小房里戴娜确认过的那些破烂了。
半个多小时里,窦逗陆续拿着一些碎陶片回来单独放好,又大胆从那面破烂画壁上抠了一些干硬的黄泥回来,没有遭遇意外。
剩下三人看出他的计划,帮忙将黄泥重新捏碎、淋湿再搓软,弄成一团,最后一起小心地用黄泥将挑出来的这些碎陶片勉强粘成了两个歪七扭八的、深浅和大小不同的碗形容器。
“要是有火就好了,”李老师极其缓慢地用双手捧着一磕就会散架的成品放到平整的地方,面露愁色,“烤烤干应该能用……”
“也不知道直接喝雨水会不会阴气入体,”戴娜搓着指甲缝里半干了的泥屑,“总之‘水’肯定是重点,就是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太安全导致没法触发也是有可能的啊。”
“这种强行让人出去作死的系统最逊啦。所以很难不讨厌下副本。”刚被系统抓来不久的乔青芽诅咒似的碎碎念。
“谁不是呢。”坐下休息的窦逗接话。
这种没有天使和魔兽遍地跑的副本里,就是几乎只有触发战斗之后才能使用一些相关道具和装备效果,对实力限制属于比较强的,而药水类物品使用后会直接消失,也不给玩家利用空容器的捷径……至于普通银勺子之类的垃圾道具,不仅在副本里只出不进,即便拿出来也是只能抠砖缝,没有任何意义。
戴娜想了想,从道具栏里掏出那个平常可以当夜灯用的[惑星信标]放在四名玩家中间,至少算个光源,在外面是风雨交加的破庙里能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以及这信标本身起码还是一个非常昂贵的召唤道具,说明里又有不可损毁的确凿特效,虽然很少有人会用有价无市的召唤道具当成1D2的石头去脱手砸人……但作为召唤道具,就代表这可是一块有魔法属性的石头啊!凭老玩家的经验判断,其隐藏的这种特质应该是能碰到灵体之类普通实物触及不到的存在的,所以拿在手里确实很有安全感对吧。
这时候肯定躲在副本里不知什么地方冒充NPC的魔王大人啊,如果不想让我这么使用它,就来帮个忙——戴娜摸着五角星圆润的磨砂边角,在心里开玩笑地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