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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魏文帝的阴湿少年赏味期 > 第8章 第 8 章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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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芙不喜欢被人抓着小尾巴,昨晚的事本就是她的不对,她自然要去善后。

昨晚她明显就感受到曹丕对她的态度渐渐软了下来。

昨天叫的是二公子,今天就可以试试叫二哥了!

思及此,玉芙心情愈好,她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草草用手笼了一笼头发,就提着个装满了水的木桶,勤勤恳恳去了园圃。她不敢浇太多水,怕这花不耐受,忙活了半天总算满意。

不过,迷迭花真的好香啊。

馥郁的迷迭香气萦绕鼻尖,细细嗅闻,竟和曹丕身上那股清冽冷香有几分相似。

“女公子!您怎么来这儿了,叫奴婢好找。”小冉跑得气喘吁吁,“女公子,主君唤您过去。”

主君?玉芙直起腰,用袖子轻擦去额角的薄汗,她听见小冉这话,自然想起昨晚曹丕的叮嘱。

她本以为此番只是自己与曹操二人单独说话,踏入屋内才看见曹昂已然端坐其中,玉芙悬着的心立马放下了许多。

他笑得亲和,嘱咐了句:“芙妹,一会父亲问你什么,你据实应答便好,不必刻意说些逢迎讨好的话。”

玉芙点点头。

她和曹昂相处的时间最长,华朔在府中的主要任务便是给他治伤,他们两个病号总能碰上。

曹昂为人温和,从不大声说话,平日里总是坐在素舆上,玉芙同他说话,总要微微垂眸方能对上他的视线。他面色常年泛着病态的苍白,一身素色衣衫之下,不过勉强撑着一具单薄躯壳。

在他身边是看不到痛苦的,不论谁望去都是那张带着笑的脸,有时的笑意深一些,有时的浅一些。

“父亲捡我,是为了将我嫁给旁人么?”玉芙小声问道,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曹昂附耳去听玉芙的耳语,听闻此言,不禁哑然失笑。

“你怎会如此想?曹家没有十五岁就嫁女儿的规矩。”

玉芙脸颊一热,垂下头,不复方才的坦荡。她尚未来得及回话,便看见曹操迈步走入屋内。

曹操今日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面染风尘,容貌寻常,初看并无慑人之姿,至少在玉芙眼中并不吓人。

一进门,他的视线便全然落在了玉芙身上,她发髻梳得随便,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却已经难掩姿容。

“近来在府中,日子过得可顺心?前些时日的病症可有在发作?”

曹操走到玉芙跟前,他好似并不在意听到怎样的答案,仍旧端详着玉芙的容貌,甚至一丝注意力都不曾留给曹昂。

“夫人待我很好,小昂哥待我也很好,府中的华医师配的药也好,这些日子一点也没疼着。”玉芙话语里还是拘谨着的,目光不住悄悄瞟向身侧的曹昂,仿佛只要看见他,心底便能落下几分安稳。

曹昂唇角微抿,缄默不语,却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曹操又问了好些寻常事,问玉芙饭菜偏重哪里的口味,字写得好不好,都读过哪些书,玉芙都照常答了。

曹操此刻真的像是位宽和、关爱女儿的父亲,与玉芙原本的揣测大相径庭。

钝刀子磨人,曹操问及玉芙的父母双亲,她只能是一个大谎接着一个小谎,不过几句交锋后背便起了一层薄汗。

玉芙毫无觉察,此刻曹操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念头。

他想把手放在她的发顶,握住她的手,或是把她抱在自己臂弯里。

可偏偏眼前的女郎出落得太艳,浑身的幼态都已褪去,让他一不留神,便会用错误的目光来看她。

他有意无意避开着曹昂的眼神,却仍是会被刺到。父子间共享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维持着一层微妙又脆弱的平衡。

几番对答下来,曹操神色渐渐舒展,心境松弛不少,心底也渐渐敲下了定论。

曹芙的性子比她更软一些,爱好也不甚相同,唯有半掩唇浅笑的时候,最像亡女曹菁。

曹操无缘无故说了句:“你长大了。”

玉芙隐隐觉得,曹操好像有些话,碍于曹昂的面,并没有同她直说。她不解其意,看向曹昂,两人的视线却恰好相触而过。

“身子若是无碍,平日里有空便来书房替我抄些《孝经》吧。”

“是,父亲。”

玉芙虽不能明白曹操的意图,但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她骤然起身,失手撞翻案上茶盏。清茶淌漫案面,如龙蛇迤逦,待到边缘,才一缕缕垂落,堪堪坠向地面。

淅淅沥沥。

覆水难收。

众人视线不约而同聚拢,一齐凝在那只尚在案面震颤、声声轻响的茶盏之上。玉芙想扶起那倾倒的茶盏,却不慎被茶汤烫到。

那声音刺耳,原本平静的心反倒被那声音给搅乱了。

“还是这般不当心,”曹操挥手让玉芙退下,“你母亲最是听不得瓷器声。”

玉芙手上袖上沾着些茶渍,有些手足无措,卞夫人并不在此,她想起曹操口中之前念叨的名字。

——丁娥。

曹操这话说得莫测,好像专为秘事撕开了一道裂口子,他已全盘托出,露出不少马脚,听者若是无意,那便是不曾听懂弦外之音。

待屋内只剩父子二人,曹昂语气里带着克制,淡淡道:“父亲这样做,当真就能心安了么?”

曹操并未觉得冒犯,也不曾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朗声笑道:“方才我听见她唤你小昂哥?”

“子脩,你不是已经取字了么?为何还执着于让他唤你这个?”

“当年曹菁最喜欢这样叫你,如今你把这称呼又交给了她,你听她这样喊你的时候,心里是恼怒还是愉悦?”

曹昂沉默着,脸上的病色更重了一分。

曹操干笑两声,语气转而漫上一层温软追忆,道:“我记得你满月时,小猫似的,连眼睛都不怎么睁开,你母亲整日为你悬心,一场流觞宴为你办了半月。每一回我抱你,她总要守在一旁,生怕我力道失当,委屈了你。”

“我收养曹芙,便是想告诉她,其实一切都能如初,但如若你母亲还是不能想明白,那我还可以告诉她一些新的道理。”

“父亲!”曹昂喊道,看着父亲这般模样,满是不解,“母亲是不会回来的!您早就被他丢弃了!儿子因为对父亲的一再妥协,也已经被母亲舍弃了!”

曹操拍了拍曹昂的肩膀,神色看不出悲伤:“你心里还怪我吗?”

人死万事皆休,亡者便再也不会有半句诘问。可是曹昂却活着,只要曹操望见他,宛城那夜的厮杀惨状便会在脑海中翻涌重现;只要瞥见他残缺的双腿,就会记起那一夜的声色迷乱,还有仓皇奔逃的狼狈。

“是父亲要封张绣,要与他泯恩仇。”

“子脩,你不够了解你的父亲,也不够了解你母亲。”

曹操说罢离去,大殿只剩曹昂一人,身影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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