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夫说他旧伤未愈,又染风寒,最后怒急攻心,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稻草。
晏成银说的简单,但生死又岂会简单。晏弛点到为止,没有追问。他又接上之前的话题,“咱们也不必猜测,挨个问去就是。”
“什么?”晏成银茫然。
晏弛原本想着事情解决再与晏成银说,但晏成银精神萎靡,汤药能治身子,治不了心。
于是晏弛将打算与晏成银道,“孙家是大河县有名有姓的人家,孙秀才更有功名在身。对我们这种寻常百姓,他不屑说谎。只要他说出当晚情况,真相就能浮出。”
晏成银欲言又止,为难道:“非是孙秀才伤的我,咱们不占理。他堂堂秀才,哪会搭理我们。”
晏弛心说孙秀才也是间接坑了你,理亏着呢。他面上却不漏分毫,道:“不妨事,明日我托陆员外说和,去孙家拜访,待孙秀才说出缘由,我再跑一趟茶楼,还你清白。你站住理,后续的事才好谈。”
“届时我说动族中长辈,人不必多,七八人足矣,去黄家门口守着,姓黄的是地头蛇不假,但黄仁头上还有县令,他若真敢叫家丁动手,咱们顺势告他一告。黄仁若将我等请进府,有意私了,赔偿几何,总不叫你白受罪一回。”
随着晏弛言语,晏成银灰败的眼睛里逐渐亮起光,直勾勾望去。
自他受伤后,他爹娘为他着急哭泣,叔父为他奔走,晏成银不是不感动。但他总觉着岔了劲,他和外界仿佛隔了一层雾,不真切,他也对晏家讨公道的结果没信心。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现下晏成银明了了,他是不踏实。他爹和叔叔为他讨公道,没有计划,没有依托,仅凭着一股怒气做事。晏家无权无势,对上黄家,毫无胜算。
晏成银握住晏弛的手,眸光涌动:“阿弛,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聪明,任何事都难不到你,我…我…”自他伤后,第一次露了笑,眼泪却紧跟落下,语无伦次,只一个劲念着:“我相信你,阿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他紧紧抓住晏弛的手,用力到指甲泛白,像抓住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