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洇湿的地板停下,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车内下地,陆员外挥开小厮的搀扶,三步作两步奔至黄家大门前,率先扶起晏三郎。
“啊呀,晏老弟!老弟如何了?”陆员外见晏三郎鼻青脸肿,关切询问。
全伯和小厮随后扶起晏大郎和晏二郎,晏家哥俩没比晏三郎好到哪里去。
他们一身狼狈,垂下眼避开陆员外的目光,低声对他道谢。
陆员外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黄仁实在过分!”
晏三郎握紧了拳,牙齿紧咬,恨恨道:“他总有出门的时候。”
陆员外心头一惊,见晏三郎怒容满面,恐他做出傻事,不好收场。
陆员外先劝道:“三弟,你这伤得赶快处理。不然阿弛过几日回来瞧见,可得伤心死。”
晏三郎混乱的脑子陡然听见长子的名字,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怒火暂时中断。
他忍着身上伤痛,努力挺直脊背,还挤出一抹笑,“员外言重,其实我没事…嘶嘶——”拉扯到身上的伤,他疼的倒抽一口气。
陆员外也不与他多言,扶晏家三兄弟上马车,送去医馆。
何大夫刚为前头的患者开方抓药,一抬头瞧见伤痕累累的三人,惊道:“这是怎的了?!”
他令三人去里间,脱了衣衫长裤,检查外伤。
晏大郎伤在腿,晏三郎腹背皆伤,晏二郎是三人中伤势最轻的。
何大夫取了药酒,给晏三郎的外伤散淤,“些许疼痛,且忍着。”
一点冰凉洒在后腰,下一刻,一阵小巧刁钻的力道从后腰辐射四下,晏三郎的惨叫直冲云霄。
旺儿单手搭在额前,仰视天空,露出喜色,“公子,这天放晴了。”
晏弛看向地面,黄泥路在雨水的浸泡下,早已泥泞不堪,恐是难行。
于是商队再次启程时,骡车运货,随行考生步行。
晏弛欣然接受,从商队那边购买两双草鞋,换鞋的功夫,队伍里却起了争执,曾贯执意乘车,令曾家小厮和长随推车,商队头领劝阻无效,由着他去。
严善宜见晏弛扎高裤腿,踩着草鞋,深一脚浅一脚推车前行,凑了过来。
严善宜道:“你怎的也推车了。”
晏弛对上他明亮好奇的眼睛,晓得避不开,只好避重就轻,“我给家里人带些东西,一并放在骡车了。”
严善宜赞道:“弛弟真是纯孝。”
晏弛听的牙酸,转移话题,“雨后山路难行,你仔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