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县令千金已到适婚年岁,碍于沈小姐多年恶名,无人敢领媒人上门。
直到沈老爷某次聚会酒醉失言,满临安都知晓了他要将所有家业留给独女的想法,一时众年轻后生眼热起来。
临安富庶,沈家几十年家产绝非一个小数目,再加之沈小姐美貌,虽有性子顽劣的传言且根深蒂固,但毕竟是传言,万一……沈小姐只是有些骄纵呢?
为了万贯家财与美娇娘,忍一忍娇小姐的脾气又如何?
这般想着的人显然不在少数,短短半月,沈家门槛几乎要被媒人踏破,甚至有几家还是从邻县匆匆赶来的。
祝安宁被迫日日早起梳妆会客——即使她从来都只在屏风后躲着,并不露面,也必须打扮一番,以防万一。
四面八方的媒人领来了形形色色的人,却没一个能入沈老爷的眼,更别提祝安宁了。
但沈老爷还是来者不拒,誓要为女儿找到归宿,浑然不知自己说漏嘴引来的人,哪可能有什么良人。
临安百姓话头一转,已开始传沈家小姐恨嫁。
祝安宁日日充当吉祥物,累得都没空找沈清砚麻烦了。
听到传言,她有心生气都无力。
她恨嫁?!!
她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自家便宜爹接待媒人的殷勤劲。
其实她大可以继续任性,撂挑子不见任何人。
只是恰巧剧情进展到沈清砚与杨临川表兄弟二人需要频频碰面,祝安宁只得顺势忙碌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沈清砚常假借为她办事的由头出入沈府。
好不容易剧情推进到下一阶段,祝安宁也终于盼来了个可以摆脱媒人的日子。
——四月初八浴佛节,全城同庆,女子也可夜游。
临安地处江南,浴佛庙会最为繁盛。
传闻悉达多太子降生,步步生莲,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九龙吐香水沐浴其身,后世效仿此景,以香汤洗浴太子佛像,故名浴佛节。
既是与佛相关的节日,便格外讲究清心洁净,女子打扮不得用浓脂香膏。
祝安宁终于摆脱长久坐着被紫苏装扮的命运,一早就以兰汤沐浴,换上素雅浅碧襦裙,禀明沈老爷往城中名剎拜佛去了。
浴佛乃大事,当日礼佛流程较之平常更为繁琐,祝安宁走完一套流程下来,天色已近黄昏。
祝安宁:“……”
躲开了媒人又如何,她还是又累了一天。
马车行过闹市,正逢花车巡游刚开始不久,街上人潮如织。
紫苏尽职尽责问了一句:“小姐,是直接回府还是……?”
浴佛节夜间有灯会,灯火昼夜不灭,热闹非凡。
沈安宁是不喜热闹的,祝安宁此刻更是只想回府休息,然而……
“宿主,剧情!之前看上了反派的那人就是今日登场的!”
祝安宁:……不想上班。
“停车。我要去逛灯会。”
马夫得令赶了马车先行回府。
因原主不喜热闹,从未参加过任何盛会,沈老爷也不曾指派丫鬟婆子特意跟出门。
是以此刻闲逛的祝安宁身旁除了紫苏以外就只有充当护卫的沈清砚一人。
紫苏不得不紧紧盯着祝安宁背影,生怕跟丢了人。
祝安宁倒是渐入佳境,本还紧张剧情任务,系统插嘴见到了人会提醒后彻底放飞了自我,玩得不亦乐乎。
“系统,这还是我来这以后第一次出门玩诶!”
之前的诗会自然不算出门,她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暂时到了另一个笼子罢了。
现在终于自由片刻,热闹的灯会氛围让她沉醉其中,不知不觉展现出了几分她原本活泼的一面。
系统姨母笑:“宿主放心吧,我来盯剧情人物!人没出现之前,你好好玩就行!”
沈清砚默默跟着,在漫天灯光下一身黑衣的他仿若祝安宁的影子。
走在前头的素衣少女脚步轻快,甚至轻声哼起了小曲,调子怪异,沈清砚从未听闻。
忽然,少女停步,驻足在街边一小摊子面前。
“沈清砚。”
“芝麻在。”
沈清砚一顿,良久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第一次喊了她赐给他的名讳,而非那个传承至今的黑犬名“芝麻”。
“你走近些。”
沈清砚不明所以,但与祝安宁相处的日子早已让他养成了顺从的习惯。
他乖乖走上前,眼前先是一黑。
好在很快就恢复了光明。
是少女拿起了一个面具在他脸上比划。
他的身量对娇小的少女来说有些过于高大了,少女踮着脚尖费劲地高举着面具,很快就面露不满。
沈清砚很会看这位大小姐的脸色,当即接过面具戴上。
祝安宁讶异:“诶,我还没挑好呢。”
浴佛灯会,寺庙周围长街灯影重重,街边多是卖素食与小物件的小摊。
祝安宁见街上行人不时走过三两个脸着面具的,心生稀奇,以为是节庆习俗,终于见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当即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