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突然发疯,祝安宁避之不及,手上沾了血污,一时挣脱开,赶紧逃出院子到池塘边净手。
指尖的那抹红在水色间晕开,祝安宁瞧着倒影里自己通红的眼眶出神。
“宿主……”系统看出祝安宁情绪不对,有心安慰两句,却不知该如何措辞。
“我没事。”祝安宁一抹脸,努力勾起唇角,“离回家又进一步,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回到家就好了。”
这些见鬼的NPC纸片人,回到家后再也不见!
春日,绿树抽芽,祝安宁在树荫下静坐。凉风习习,终于抚平了她纷乱的思绪。
拍拍沾了尘土的屁股,祝安宁提起裙摆往房间走,系统欲言又止。
回房的路上,祝安宁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一推开房门,看见架在角落的屏风,她才突然想起:这些天来她和沈清砚一直同吃同住。
本打算暂时眼不见为净的鸵鸟祝安宁:“……”
听见动静的沈清砚停下正在上药的动作,微微侧头。本已被全部捋到一侧的发丝有几缕随动作换了位置,落在伤口上,带来丝丝缕缕麻痒。
祝安宁猝不及防对上远处沈清砚意味不明的眼神,彻底僵在门口。
少年人衣衫半褪,半边肩颈暴露在空气中,祝安宁不由得想象,若是上面没有伤口,该是怎样的风光……
沈清砚皱眉,拢起衣服,预备站起来行礼。
祝安宁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被什么烫到了似得扭过头。
“不必行礼。”她制止眼前人的动作。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僵硬,祝安宁轻咳了一声:“这几日你好好养伤,我就……”
我就不打扰你了。
祝安宁本想这么扯谎,被系统制止了:这可不是沈安宁能说出口的话。
“宿主,按照刚刚的剧情,你应该还在生气啊!”
卡壳了一下,祝安宁试图回忆刚刚被吓哭的心情,语气冷下来:“你太碍眼了,我不想看到你。”
祝安宁实在不知道眼下该如何面对这个人,一心只想远离。
说完这句话,她径直走向因自己不让下人摆弄而略显几分凌乱的床榻,抱起被褥就往外走,只留给沈清砚一个沉默的背影。
踏出房门的瞬间,还故意摔了一下门,以示心情糟糕。
被重重闔上的木门彻底隔绝了少女的身影,沈清砚眼中疑惑更甚。
一言不发伤人的是她,伤口鲜血淋漓发疼的是他,她作何一副气得狠了的模样?
而且……既然是他这个下人碍眼,为何自己要拿了被褥离开?
他还以为方才她已下定决心要赶他出门了呢。
少女故意使了劲摔门,沈清砚想到她被吓到流泪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很想发笑。
小姐脾气吗?
小孩脾气吧。
*
飞也似地溜进偏房,祝安宁终于暂时远离行事诡谲的未来反派,大松一口气。
神经紧绷后一朝松懈,她直接放弃思考,躺平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肚子空虚的感觉难以忽略,祝安宁立即喊来丫鬟,在偏房传了膳。
刚来没几日的丫鬟为她布菜,全程神色诡异、欲言又止。
祝安宁吃着饭,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发问:“你做什么总是偷看我?”
丫鬟犹豫片刻,老实道:“今早我去正房喊您起床,没见着您人。在您房中的那位……”
她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称呼来指代沈清砚,索性只说是“那位”。
“他让我给您传话,说……”丫鬟说到这,小心瞥了一眼祝安宁脸色,见小姐听到那人神色未变才接着道,“他自知自己做错了事,不愿碍着小姐的眼,求您解了足链,让他滚回柴房去。您……身体娇弱,还是回正房歇着好。”
祝安宁终于回味过来。
对哦。她才是这院子的主人,既然嫌弃沈清砚碍眼,她为什么不把对方赶出去,而要自己跑到偏房来。
“我知道了。”祝安宁不愿让别人看出自己一时想岔了犯蠢,脸上滴水不漏,“回去告诉他。本小姐做什么自有主张,少自作聪明。”
丫鬟应是离开,祝安宁敲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无辜状:“你抱了被子就跑,跑来这后又倒头就睡。”
言下之意,祝安宁也没给它提醒的机会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索性躲开反派的目的已经达成,祝安宁也不讲究正房偏房,反正都是一张床,在哪不是睡?
她继续在偏房住了下去,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这小半个月以来,她彻底无视了正房住着的沈清砚,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让系统找来电影小说在脑海里看,只在下人们以为她厌弃了沈清砚,克扣对方吃食时出来制止过。
还顺便解开了对方身上的链子,准予他在院子里走走,只是严禁出府。
开玩笑,反派的仇家遍地,更别提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虽说在剧情人物暗中帮助下金蝉脱壳,沈清砚暂时藏住了罪奴身份,但终归难保临安就没有认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