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筝收回目光,“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话不是责问,就是觉得奇怪。
安平神色一垮:“刚刚宫中传消息来了,安郡王叔今日告御状了。”
“世子那事儿查到我们了?然后呢?我阿耶被降职?还是我被惩罚了?”唐筝偏头看她,脸上一点惊慌都没有,显然早有准备。
本来嘛,稍有脑子也该想到,能有作案动机作案胆子的人就那么几个,再稍查一查行动轨迹,用排除法也能排个答案出来了。坦白说,安郡王和郡王世子两人过了这么些天才告状,慢得出乎唐筝意料。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唐筝早有觉悟,所以现下很是坦然:“你直说吧,只要别涉及到唐家,其他我都能接受。”
安平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有我在还能让你出事?母皇没有任何惩罚,就是赏了王叔一些东西当做安抚,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那你刚刚这脸色······”
“我是在想怎么防备我那蠢货堂兄的报复!你不懂,越是愚蠢的人越能做出伤害极大的事情,尤其堂兄那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他不敢冲我和徐婉仪动手,可未必不会冲你下手!”
唐·寒门小户·筝:又想重新投胎了。
安平想了想,最后慎重道:“这样,我把我的武婢分你一半,以后就让她们陪着你上下学。”
唐筝摇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可不想让这么一号人影响我每天的心情。”
“那······”
“引蛇出洞吧,抓住把柄让他以后不敢轻举妄动。”
“也行。那我去布置一下,你一切如常。”安平一锤定音,不再耽搁回花厅去了。
她得早点跟徐婉仪商量好细节才能早做安排。
而目送她离开的唐筝直到踏入藏书阁二楼,才想起自己还有张茹萱的事情忘了问。
算了,要真是什么大忌讳,安平估计早就说了。
改日再问吧。
*
唐筝是见识过男人这个物种有多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也知道他们蠢起来有多让人抓狂,但她是真没想到,安郡王世子就这么等不了,竟然在圣人赏赐安抚的当天!派了自家王、府、护、卫,在洛阳城内行鬼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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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歹等一等呢?哪怕是下一个旬修日?
再不济,雇些闲汉混混也行吧?
光天化日、明火执仗,这是生怕圣上不知道你对她的处置有意见啊!
下学回家路上,看着前后围堵过来的三四十人,听着耳边“等会儿我们勉力撕开一条口,娘子你只管往前跑,不用管我们。”的叮嘱,唐筝实在没忍住,抚额叹息。
太荒诞了。
安平和徐婉仪有料到安郡王世子会等不及,但她想着怎么着也不至于在圣意下达的当天动手,而且这好歹是洛阳内城,权贵聚集地,他应该不至于这么胆大包天,顶多也就是找十几二十个不良人而已,所以一切布置明天才正式执行。
要不是安平不放心,硬给她塞了两个武婢,只怕今天她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现在也快翻了,对方是专业军户出身,两个武婢根本挡不住。
一次两次,都死在高估男人智商上,这么看来,真正蠢的是她才对。
唐筝无语至极地笑了,打心底涌起一种无奈疲惫的感觉。她甚至有种这就是她宿命的念头,只要这么一想,就压根不想再挣扎丁点。
浪费力气。
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武婢,唐筝心平气和得不像正常人:
“他们应该没胆子当街杀人”
——才怪,蠢货的脑回路谁猜得准。
“殿下此刻应该也还没回宫。”
——谁知道呢,分别前她还说要赶回去陪圣上用晚膳,好再求一队护卫。
“与其让我跑,赌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如你们速去报信,让安平拿了世子来救我。”
唐筝说完了提议,看着两人的眼睛真诚道:“我没力气了,真的一点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