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身为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盛宠之名5岁就传遍全国,连边塞小二都听过当年公主殿下趁高宗上早朝时偷溜进殿,并指着当时的中书令说他“坏、坏”的事情。
重点是,这件事后,公主殿下毫无惩罚不说,不出一个月,中书令就被查出操纵科举倒卖名额的事情,全家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经此一事后,当年门风煊赫的一等世家高氏元气大伤,哪怕高宗故去多年都没恢复过来。
而牵出事端的安平公主反倒受了奖,食邑增至1500户。也就是后来安平公主不怎么插手政事,平日只管游街狩猎,吃喝玩乐,要不然,这朝堂恐怕早被她搅了个天翻地覆。
可人家就算不问政事,也足以让群臣甚至皇子退避三尺啊!
京兆尹弯着腰,冷汗直流。其余跪着的想起刚才的所言所行,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当场消失。
不过安平今天还真没什么找茬的心思,她听说观鹤楼不知道从闽南哪个犄角旮旯的山上挖到了一株野茶,产出的茶叶经特殊手法炮制后能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兰花味,经久不散,茶味也甘醇。好不容易休假,今天特地拉了徐婉仪来品鉴。
要不是这罗郎君闹出的事情堵了这路口,她还真不耐烦管。
但既然管了,那干脆送佛送到西,也不白担这名声。
安平公主忽视满场跪着的人,直接挑了当事人:“罗娘子,若我允你和离再嫁,你可愿意?”
罗娘子:!!!
她呆了一瞬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仰头看着救世菩萨眼中迸射出强烈的精光,可一转念想起家中的孩子,这点希望又如海上烛火,瞬间熄灭了。
她闭了闭眼,冲眼前唯一朝自己伸手的公主殿下磕了个头:“谢公主殿下恩赐,可我家中还有一双亲儿女,我······我······我不能合离。”
剜心一般说出最后几个字,罗娘子仿佛看到了今后漆黑无光的日子,眼泪不甘地夺眶而出。
“行吧,既然这样,那就断他两腿。”安平公主随意挥了挥手。
众人:???
罗娘子:!!!
这指令太过出其不意,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和罗郎君撕心裂肺的惨叫就响彻了长街上空,听得人牙酸。
原地众人心里一寒,冷得牙关打颤,唯有罗娘子,接连大喜大悲又大喜,情绪失控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劲儿地给安平公主磕头。
“行了,都散开,别挡我路。”安平说着不耐烦地放下了帘子。
这下不用武婢们动手,京兆尹立马就带着人开始驱散人群,当然,大部分人不等他动手,爬起来就跑没影了,差役们主要是将一摊烂肉样的罗郎君给挪到旁边。
大路瞬间清出了一条可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空间,安平公主的车架终于重新启动,路过京兆尹几人时,车帘再次被掀起。
京兆尹心一提,连忙上前:“殿下还有何吩咐。”
安平道:“我朝律例,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今日我伤他两腿,按律当赔4贯钱,喏,给她吧。”
京兆尹:······您还怪通情达理的咧。
罗娘子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哪里还敢要殿下破费。”
安平一把将装着钱的托盘丢到了她面前,不耐地瞅了她一眼:“给你就拿着,本公主做事从不落人话柄!”说完懒得再管他们反应,径直离去。
罗娘子:······
今日真是遇到菩萨了,明天就去慈恩寺还愿!
她战战兢兢地把钱收了,再次诚心实意地冲着安平公主远去的车架磕了三个头。
等马车彻底看不见,罗娘子才从地上爬起来,拿出其中一贯拆开,给几位差役每人分了点,口头不断说着辛苦感谢之类的话。
她有安平公主亲口护着,又会讨巧懂事,京兆尹和差役们倒也没为难她,反倒心里可惜:一朵解语花插在了牛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