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期待明微口中说的恢复所有的记忆,也许他能萧容与的记忆中感受到他缺席时她的样子。
每天多看一眼就是在饲养这种温暖长大,也许这份温暖最终会沸腾膨胀,最终将他吞噬,却在所不惜。
沈明微坐在前头,没留意到他身后越大炙热的神情,兴之所至往后仰躺。
浩渺的天空就在眼前,托着她的不只是柔软的新雪,一只宽阔的大手正扶在她脑后。
弃奴低下头看她:“别躺在地上太久,受了风寒就麻烦了。”
语气没有责备只有担忧,像是不愿打扰沈明微的兴致,又担心她这样放纵生了病。
沈明微抬眸望他,像被这近乎宠溺的语气咬到,立马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真的太冷了,我去换身衣服。”
弃奴望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状似逃离的模样,嘴角噙着的笑意迟迟未消。
他回了房将今日之事记入日志中。
本上的日志已经写了大半,皆是相同的字迹,就算是让书法大师看了,也会断定这定然是同一个人写的。
只是每隔几日,语气截然不同。
弃奴自己写多些,他总是忍不住将一切都记下来,萧容与的简洁明了,寥寥几笔大抵记下发生了何事。
日志本中,大多数都是弃奴写的。
他记完今日发生的事,又将日志本中细细翻阅了一遍,试图从萧容与记下的事中想起一些。
只是他依旧想不起什么。
怔忪间,又听到外边熟悉的清甜女声响起。
沈明微将衣服好,有被屋中温暖彻底将身上的寒气驱散,走出房门,将弃奴喊出来。
“你再帮我堆个雪人吧。”沈明微说,“堆到一半就好。”
弃奴也不多问,明微说这是训练的一环。
他便在院中寻了一处角落,捏起雪人的身躯,没有鼻子没有手。
沈明微看到雪人那瘦小的身体忍不住笑,趁着弃奴没注意,在他身边轻声引导:“堆一半就好了,你想一下若是完整的样子该是什么样?”
“用什么来做它的鼻子眼睛,和手呢?”
弃奴想了想:“用石头做眼,木枝作手。”
“还有什么能让它更好看的吗?”沈明微问。
中秋夜白裙蹁跹的少女浮现在脑海中。
弃奴望着那已经雪白的雪人身体:“白色的雪做衣裙,这样就很好了,我会选一支好看的枯木为它簪上。”
沈明微点了点头,让他先别堆完整,后续她让萧容与补上。
白天玩雪玩得太放肆,到了晚上沈明微果然受了罪,倒是没有感冒发烧,但两只手从骨头到皮肉散发强烈的灼烧感。
她在被子里怎么都捂不好,便起身将想去正屋看看有没有药能涂一下。
她踮着脚悄咪咪溜进正屋,不想阴影中转出个漆黑的身影。
“做贼?”那冷质的声调带着嘲讽。
“弃奴?”沈明微小声唤了一句,没听到回应,又换了个称呼,“萧容与?”
“嗯。”
见人没睡,沈明微也不用刻意放低声音,解释道:“我来找药。”
话音刚落,屋内一盏油灯倏忽亮起。
萧容与长发散开,里头身着中衣,外披着一件浅褐色的布裘,面容冷淡。
没多看沈明微,俯下身拿出柜子中储药的药箱,随口问:“哪里伤了?”
“我的手很痛。”沈明微亮出一双爪子,原本已经养得纤细白皙的手此时微微红肿。
萧容与皱眉,冷冷问:“今天玩雪后你是不是泡过热水?”
沈明微被这把她当成小孩训的语气搞得没了底气,面上还是不能弱了气势,澄清道:“没有,玩雪后太冷了,我很快换了衣服,手也很快就暖了。”
“哈秋!”沈明微就想起来涂个药,身上的衣服也没穿严实,被外头冷风这么一灌,忍不住打了喷嚏。
“我就是烤了火,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萧容与拿药的手一顿,将药又收了回去:“你先回房,盖好被子,等我过来。”
“哦。”
沈明微瞟了萧容与一眼,觉得他这句话太有歧义。
好在萧容与说得太一本正经,反而没有她心里想的那种龌龊,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句,乖乖回了房。
沈明微留了门,又在床上将自己裹成一个蛹,过了一会儿,眼巴巴看萧容与端着一盆水进来。
萧容与此时已经衣冠齐整,长发也一如既往被靛蓝发带束起。
站到床前,他命令道:“手伸出来。”